答辩前一晚,孟骁拧开了我小冰柜里最后八瓶发酵样品的瓶盖。
他叫了三个哥们,支了一口电磁炉火锅,把我标着实验样品严禁饮用的液体,一瓶一瓶倒进搪瓷缸里碰了。
他还发了条朋友圈,配图是八个空瓶排成一排。
文案写着:“室友秘制土酒,口感独一份,给各位爷品鉴品鉴。“
底下一排点赞。
可我做的是产甲醇酵母菌株代谢动力学。
那八瓶液体里,有四瓶游离甲醇含量超过国标限值的二十倍。
轻则烧视神经,重则失明。
里面还有我在爷爷废弃酒坊的三百年老窖池里刮出来的最后一管野生菌种。
有我半条命换来的发酵曲线、代谢数据和十四个月日夜不停的实验记录。
也有一份已经签好字的省食品检验研究所的录用通知。
全被他三个小时喝成了尿。
他总觉得别人的东西不值钱。
那我就让他尝尝,喝进去容易,吐出来有多疼。
......
……
急诊室的灯白得刺眼。
四个人被推进去洗胃。
洗胃管从鼻孔插进去的时候,孟骁骂了句脏话。
隔壁床的刘闯没出声。
他的眼科急诊检查已经排上了。
我站在走廊里,手里攥着实验记录本。
塑料封皮磨得发白,边角翘起来,用透明胶粘了三层。
里面每一页,都是我十四个月的数据。
每个取样时间节点的pH值、酒精度、游离甲醇含量、酯类组成、菌株活性指标。
一天不落。
急诊科的医生翻了两页,看我。
“你确定甲醇含量是这个数?“
“确定。上个月刚做的气相色谱,仪器编号和日期都有。“
他皱着眉拿起电话打毒理科。
“准备乙醇解毒方案。有一个出现视物模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