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前世嫁给裴琛后,我一直以为他只是性子冷。
他记得老太君礼佛的时辰,记得庶弟启蒙的日子,记得外头那位温姑娘不吃葱,不闻沉水香。
我便安慰自己,他只是忙,只是不善言辞。
直到生辰那日,他难得回府陪我用饭。
桌上摆了一碗杏仁酪,他亲手推到我面前,说是特意叫小厨房替我做的。
我怔了很久。
因为我自幼碰不得杏仁,轻则起疹,重则喘不上气。
偏偏那时,门外小厮正笑着回话:
「温姑娘那边的清汤面也送去了,按世子吩咐,半根葱丝都没放。」
那一瞬,我忽然什么都明白了。
他从未记过我。
再睁眼时,宫宴赐花,裴琛从御前接过那枝并蒂海棠,径直朝我走来。
四下屏息,人人都等着看他把花簪到我鬓边。
我却微微侧身,让那枝海棠擦着我的发髻而过,落在了身后李家姑娘的案上。
……
2
前世的事,我很少从头去想。
但重生之后的每一个夜晚,那些画面总是一帧一帧地碾过来。
我嫁进裴府时,红妆十里,六十四抬嫁妆。
我母亲把压箱底的赤金头面都给了我,说姜家嫁女儿,要风风光光的。
洞房花烛夜,裴琛掀开盖头。
烛火映在他脸上,那双眼睛平静如水,说了一句:「日后互相照应。」
连一句夸赞都没有。
我当时告诉自己,他是武将家的儿郎,不善花言巧语,这很正常。
可后来我才发现,他的不善言辞,只针对我一人。
老太君六十大寿那日,他提前半月便吩咐人去玉泉山请高僧,因为老太君信佛,他怕寿宴当日请不到人。
庶弟裴珏开蒙,他亲自挑了先生,连束脩的礼单都过了三遍目。
至于温姑娘。
温婉,兵部温尚书的幼女,和裴琛青梅竹马,据说从前议过亲。
后来温家觉得裴家门第太高,主动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