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俞家是出了名的好孕体质,因此在俞景书被找回来的第二天,就被安排了跟九代单传的宗家联姻。
俞景书先后为宗肆生了八个孩子,可没有一个孩子能活到满月。
终于,在第八个孩子被养妹顾旖衣溺死在产房浴缸后,她突然不再闹了。
她只是抱着那具冰凉的小小身体,轻声说:“我要走了。”
宗肆于心不忍,红着眼眶从身后连人带孩子将她拥进怀里,下颌抵着她汗湿的鬓角,声音是从未有过的温柔小心。
“景书,旖衣毕竟是你养妹,从小被你爸妈娇宠长大,你突然回家她肯定接受不了,就让她出出气。”
“何况当年这桩婚事本应该是我跟她的。我向你保证,这是最后一次,往后宗家的门,她绝对不能踏进半步。”
俞景书没说话,只是乖巧地点了点头。
她沉默的态度,让宗肆心里有些发慌,又莫名松了口气。
这七年里,她头一回没有摔东西,没有哭,没有问他爱不爱她。
直到当晚宗氏集团的庆功晚宴。
顾旖衣突然派人来传话,指名道姓要俞景书出席,宗肆更是由着她胡闹,默许让人带她参加晚宴。
于是,刚生产完三天,哪怕是下身恶露未清,俞景书还是被人安排梳洗化妆。
任由化妆师把惨白的脸涂上粉底液,把她塞进一条勒得腰肢生疼的鱼尾礼服,安静地坐上了去酒店的车。
……
2
雪地里跪满8个小时,俞景书才被允许回家,膝盖早已失了知觉。
她没回主卧,径直进了宗肆的书房,书房保险柜的密码是她的生日,七年没变过,这是宗肆唯一一件让她觉得还有点用的事。
她将那叠海外资产授权书取出,轻轻抽出最底下那份离婚协议,确认每一页的位置都严丝合缝,又原样放回。
做完这一切,她拨通了一个尘封已久的号码。
电话那头是宗肆的母亲常年礼佛,此刻正在普陀山的禅房里抄经,对这个儿媳从来不冷不热。
“景书?这个时辰,有事?”
“妈。”俞景书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汪死水,“我把离婚协议夹在了授权书里,宗肆今晚一定会签,我什么都不要,只求您一件事,帮我瞒住他三天,等我离开帝京。”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景书,”宗母的声音里,头一回有了她从未听过的复杂,“当年你爸破产跳楼,抱着他的骨灰盒,在宗家门口跪了整整一夜求宗肆收留你,我嫌你晦气,逼你签了二十条婚前协议,你眉头都没皱一下。”
“那么难的日子你都熬过来了,眼下不过是个上不得台面的小妖精,你忍一忍,等她玩腻了走了,宗家还是你的。”
“你真的......要走了?”
俞景书低头,看着掌心那道顾旖衣去年用瓷片划下的、再也褪不掉的疤。
“妈,我十九岁嫁进来时,以为我是来当妻子的,后来才知道,我是来当生育机器的。”
“我港大医学院第一名毕业,放弃了去约翰霍普金斯的全奖offe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