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拎着熬好的银耳汤挤到朱雀大街,裴淮川正骑马游街。
两旁的百姓喧闹叫喊,人群中有人问了一句。
“状元郎至今未娶,可是心中有未能释怀之人?”
裴淮川勒住马,目光越过人群,落在茶楼二层的元清歌身上。
他停顿片刻,嘴角上扬笑出声。
“年少在书院时,有个姑娘曾给我送了三年的桂花糕,我不懂风情没收,后来……便再也寻不到了。”
元清歌隔着窗红了眼眶,声音发颤问他。
“那如今那姑娘若还在你面前,你要如何?”
裴淮川仰起头看她。
“我会告诉她,对不起,当年若非我太顾忌那些酸腐规矩,咱们如今该是人人羡艳的举案齐眉。”
话音落定,元清歌跑下楼扑进他怀里。
满街的百姓和书生抚掌高呼,赞叹这段良缘。
所有人忘了这两人之间还有一个陪他吃了十年糟糠的我。
我站在拥挤的街角,看着相拥哭泣的两人。
想起裴淮川进京赶考前握着我的手发誓,他说待他高中定凤冠霞帔迎我进门。
……
我推开自家院门,三个相府下人把裴淮川的书籍往外搬。
“你是裴公子的什么人?”
“我是他妻子。”我站在门口回答。
领头的婆子打量我一眼撇嘴。
“妻子?我们元姑娘才是裴公子的未婚妻。你哪门子的妻子?”
她转头朝后面招手。
“快着点收拾。裴公子今晚住在相府,这些旧东西他不要了,拣有用的拿走就成。”
他们把裴淮川用了十年的旧砚包起来,又把我缝的棉袍装进箱子。
“那些是我缝的。”我走过去伸手阻拦。
婆子挡开我的手。
“裴公子吩咐了,所有物件都带走。你有不满,自己去相府问。”
我攥紧衣袖,他连一句话没留给我。
半个时辰后屋子搬空。
只剩我嫁过来时的包袱、一床被子和墙角的砂锅。
下人们揭走我糊的窗纸,那是裴淮川写废的宣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