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慵懒地拨开小巷深处薄纱般的雾气,给斑驳的青石墙染上浅金。姜以柠脚步轻快地踏在熟悉的石板路上,背包沉甸甸地坠在肩后,手里还拎着两个装得满满的保温袋。
指尖被袋子勒出几道深深的红痕,她却浑然不觉,唇角扬着,满心都是栖云山上的好风景和即将见面的朋友们。
“以柠”
清朗的嗓音自身后响起,带着一丝清晨独有的微哑。姜以柠倏然回头,心跳快了一拍。
巷口那株老榕树的浓荫下,谢时衍斜倚着一辆黑色轿车。晨光透过枝叶缝隙落在他利落的短发和轮廓分明的侧脸上,连他随意搭在车门上的手都显得格外好看。
他几步上前,极其自然地接过了姜以柠手中沉重的保温袋,指尖不经意地擦过她被勒红的手背。
“这么重,怎么不叫我去巷子口接你?”他的目光落在她手上那几道刺眼的红痕上,眉头微蹙,声音里揉进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
“巷子里太窄了,你车进不来,多麻烦。”
姜以柠试图抽回手,却被谢时衍轻轻握住。他温热的指腹带着安抚的意味,在她手背的红痕上极其温柔地摩挲着。
“这叫没事?”他声音低了几分,目光专注地看着她手上那片红,“下次不许这样了。”
姜以柠被他看得耳根有些发烫,用力抽回手,故意语调轻快:“知道啦,知道啦,谢管家公。快走吧,萧晓她们该等急了。”她飞快地拉开车门钻了进去,用动作掩饰着骤然加速的心跳。
谢时衍看着她微红的耳尖,无声地笑了笑,小心地将保温袋放进后备箱,也坐进了驾驶座。
引擎轻响,车子汇入清晨稀疏的车流,朝着城市边缘葱郁的山影驶去。
栖云山,名副其实,青翠的山峦半隐在薄纱般的晨岚中。谢时衍背着那个硕大的、塞满了姜妈妈心意的背包,一手还提着两个保温袋,步履依然沉稳。
姜以柠跟在他身后,背着自己的小包,爬了一个多小时后,只觉得双腿灌铅,肺叶火烧火燎,每一步都沉重无比。汗水浸湿了额发,狼狈地贴在脸颊上。
……
陆景深被她晃得东倒西歪,脸上却满是纵容的笑,他顺势揽住她的肩膀,两人依偎着抬头望天。
沈念安靠在周宴泽肩上,指着星图低声说着什么,周宴泽安静地听着,偶尔低低回应一句,火光在他沉静的眸子里跳跃。
姜以柠抱膝坐在篝火旁,下巴搁在膝盖上,望着火焰出神。夜晚的山顶有些凉意。忽然,肩上一沉,带着体温和熟悉清冽气息的外套轻轻落下。
谢时衍在她身旁坐下,没有说话,只是挨得很近,手臂外侧贴着她的手臂外侧,传来温热坚实的触感。
姜以柠没有动,也没有看他,只是将头微微偏靠着他肩膀。火光跳跃,映着她唇边一抹恬静的、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两天时光在欢笑、打闹、共享美食和静看云卷云舒中倏忽溜走。离开的时刻到了。营地被收拾得干干净净,只留下篝火燃烧后的浅浅焦痕和空气中尚未散尽的草木清香。
三辆车依次启动,沿着蜿蜒的山路向下盘旋。姜以柠坐在谢时衍的副驾上,车窗开了一条缝,山风灌进来,吹乱了她的额发。
她看着窗外急速倒退的苍翠山景,阳光透过树冠洒下斑驳的光影,在车内明明灭灭。让她忍不住轻轻哼起不成调的歌。
谢时衍侧头看她一眼,嘴角也噙着笑意。他一手握着方向盘,一手很自然地伸过去,轻轻握了握她放在腿上的手。
他的手掌宽大温暖,带着薄茧的指腹在她手背上摩挲了一下。
车子驶近山脚,一个分岔路口出现在前方。视野开阔了些,远处可见城镇模糊的轮廓。阳光有些晃眼。
就在此刻......
一辆满载货物的重型卡车,失控的从右侧的分岔路口冲了出来。它的车身占据了整个视野,速度快得令人窒息,直直地朝着谢时衍这辆小小的轿车拦腰撞来。
刺眼的车头在姜以柠骤然缩紧的瞳孔里急速放大,死亡的阴影瞬间攫住了她所有的感官。
“阿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