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一前夕,我掏了二十八万,把老街旁那块荒了十年的废地,改成了一座露天夜市。
铺青砖,装灯串,搭了二十六个全新摊位。
街坊谁来摆摊都行,不收一分钱。
唯一的条件——入口第一个位置,留给我六十二岁的妈。
她在纺织厂站了三十年流水线,手上的茧比鞋底还硬。
退休后唯一的心愿,就是支个小摊,卖我爸教她的手擀面。
从那天起,我妈每天凌晨四点揉面,五年没断过一天。
五一凌晨四点,她推着擦了三遍的小推车,第一个到了夜市。
两小时后,我接到她的电话。
她在那头,哭得喘不上气。
“儿子......摊被占了......汤全洒了......手、手有点疼......“
她说“有点疼“的时候,声音在发抖。
我妈这辈子,从不喊疼。
......
我骑电动车冲到夜市的时候,老远就听见了骂声。
……
我死死攥拳头,指甲掐进肉里。
不是怕了。
是三个月前的事,一帧帧从脑子里淌过去了。
三月初。
这块地还是一片碎砖烂钢筋。
老街住户苦了十来年——老城区没商业配套,一到假期,孩子没地方玩,老人没地方逛,年轻人全跑新区消费。
街道办年年喊“激活烟火气“,年年一句空话。
我拿改建方案去找周德利,本来只打算花五六万给我妈搭个正经面摊。
周德利翘着二郎腿,啧了两声。
“小林,就一个摊,那是违建。城管第二天给你拆了。“
他眼珠子一转。
“你要真干,就干大的!搞二十几个摊位,弄成夜市。我给你申请”五一惠民工程”专项名额,审批一路绿灯!“
话锋一压。
“不过嘛......街道那边得疏通疏通。你给兄弟准备三万活动经费,妥了。“
我犹豫了整整一星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