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失忆后的第三个月,陈远给我洗了一次脚。
他半跪在破旧的塑料盆前,用温水一点点搓洗着我的脚背,温柔得像对待易碎的瓷器。
城中村漏风的出租屋里,他的爱是我唯一的取暖炉。
可当他的指腹划过我脚踝上那道陈旧的,形似烟头烫伤的疤痕时。
他突然无意识地加重了力道,死死地搓着那一块皮肉,直到渗出刺眼的血丝。
我疼得缩回脚,他这才猛地抬起头。
平日里盛满爱意的眼睛,此刻却翻涌着一种让我胆寒的,类似作呕的绝望。
“阿念......为什么洗不干净呢......”他喃喃自语。
......
“阿念......为什么洗不干净呢......”
陈远半跪在破旧的塑料盆前,盯着我的脚踝喃喃自语。
他温热的指腹压在我不平整的皮肤上。
那里有一道陈旧的疤痕,形似烟头烫过的印子。
下一秒,他的指甲毫无征兆地抠进了疤痕边缘。
……
2
第二天清晨,桌上摆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肉粥。
陈远坐在床边,用调羹舀起一勺,吹散上面的热气。
“来,张嘴。”
“别急,烫。”
他把勺子递到我嘴边,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我。
三个月来,他连倒杯水都要替我试温。
我咽下一口没有热度的粥,喉咙里卡着一团化不开的冰。
“陈远,我想出门转转。”
他握着勺子的手指收紧,瓷勺磕在碗沿上,一声脆响。
“去哪转?”声音降了八度,眼底全是不加掩饰的暴躁。
“就在楼下晒晒太阳。”我看着窗外被厚重窗帘挡住的光线,“或者去附近找点手工活,帮你分担一点。”
“不行!”
他直接从椅子上弹起来,带翻了手边的水杯。
水洒了一地,他连看都不看,转身冲到窗前,一把攥住窗帘边缘用力一拉,将本就闭合的缝隙死死绞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