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长姐出嫁那天,死在了密不透风的花轿里。
轿帘掀开时,她全身焦黑,仿佛被烈火焚烧过。
可那天寒风刺骨,花轿内外甚至找不到半点火星。
三年后,我成了大理寺最年轻的女仵作。
当我重塑长姐的遗骨,在她的头盖骨内侧发现那一枚深红色的印记时。
我背后的冷汗湿透了官服。
长姐出嫁那日,下了冬里第一场雪。
顾家门前挂满了红绸,喜乐吹得热闹,门槛上铺了新毡,连石狮子脖子上都系了大红花。
来贺喜的人一拨接一拨,笑着说顾家大姑娘是有福气,嫁的是高门侯府,郎君年少有为,母家又肯陪送厚妆,这门亲事,任谁看了都要赞一句体面。
可我站在廊下,只觉得冷。
长姐顾明绣坐在妆台前,由着全福夫人替她绞脸描眉。
铜镜里的人穿着大红嫁衣,领口压着金线,凤冠沉甸甸坠在额前。
我那年十五,年纪不大,却最黏她。
「阿姐。」
……
2
有人喊:「桥上滑,轿夫换步,慢些!」
有人又骂:「这雪天也不知清没清桥面,摔了新娘子谁担得起?」
我心口一紧,挤过去想看个明白,却被顾家家仆拦在外头。
「二姑娘,您不能再往前了。」
「让开。」
「老爷交代过,不许您胡闹。」
我正要发作,前头忽然传来一声惊叫。
那叫声尖得刺耳,像有人被活生生掐住了脖子。
接着,喜乐停了。
整条街仿佛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按住,先前还热热闹闹的人群,一下子没了声。
我听见有人打着颤问:「......这是什么味儿?」
是焦糊味。
很淡,却钻得快,像从雪气里硬生生挤出来,扑进每个人鼻腔。
我脑子「嗡」地一声,猛地推开家仆,往桥头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