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沈夭夭是京城贵妇圈中人人耻笑的“怂包”侯府夫人。
被夫君安以昭的新欢当街掌掴。她不避不让,反而柔声笑道:“妹妹仔细手疼。”
妾室张氏使性子要瞧初绽的荷花,安以昭一个眼神递来,她便二话不说,跳进刺骨的池水里。
侯府大公子战死沙场,老夫人要让安以昭兼祧二房,迎娶寡嫂陆云汐。阖府上下都等着这位正室夫人哭闹掀桌,她却毫无怨言,甚至笑吟吟地主动张罗起了婚礼的一应事宜。
直到寡嫂偶感风寒,安以昭竟在张氏生辰当天抛下满堂宾客,连夜赶去别宅探视。张氏气得发疯,将屋中陈设砸了个稀烂。
下人实在拦不住,才连滚带爬地跑去求沈夭夭这个侯府夫人出面。
她刚踏进院门,一只茶盏便挟着风声破空而出,正正砸在她额角上。
鲜血顺着额际淌下来。满院仆从噤若寒蝉,连方才还在歇斯底里的张氏都不由一怔,以为这回她总该动怒了。
谁知沈夭夭只是抬手,用丝绢轻轻拭去血迹,笑容温软:
“妹妹,再闹下去,难堪的只有你自己。兼祧一事是老夫人亲定的,改不了。你放心,侯爷心里始终是有你的。”
张氏愣了愣,随即唇角勾起一抹讥诮。
“沈夭夭,外头都说你是怂包,真是一点没说错。你就这么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夫君跟别人分享?”
“早听说他当年为了从山贼手里救你,命都不要,硬生生挨了七刀;你沈家遭难,他怕牵连你,散尽家财替你疏通门路;勋贵子弟要强纳你为妾,他宁可当街受笞刑五十,也要拼死告御状。呵,看来这些故事都是夸大其词了。若他当真爱你至此,又怎会将你冷落成这副模样?”
她脸上的嘲讽愈发刺目,“堂堂侯府夫人,活得这般窝囊,我若是你,早一头碰死了。我不过是想求个一生一世一双人,又有什么错?”
……
2
春耕正忙,侯府主母沈夭夭督办农事、安抚佃户,忙得脚不沾地。傍晚回府时,她浑身疲惫,鬓边黏着薄汗,连抬手的力气都快耗尽。
刚入正厅,一道玄色身影骤然闯入,安以昭将锦盒重重砸在桌上,黑眸凝着她,语气冷硬带怒:
“为什么要将我送你的手镯送人?”
沈夭夭一怔,抬眸时眼底无波,平静回应:
“侯爷从前也这般做过,我不过提前替你送罢了。您疼惜张姨娘,该会满意我的决定。”
见她轻描淡写,安以昭怒火更盛,攥紧她的手腕,指节泛白:
“你还在气兼祧一事?往日的大度去哪了?”
他稍松力道,语气依旧强势:
“手镯我拿回来了,下不为例。对了,云汐住外宅不安全,我接她回府,还请了戏班子,今夜你随我去水榭,莫扫她的兴。”
沈夭夭手微颤,望着他俊朗却无温情的脸,忽然想起从前她请戏班子解乏,竟被他以“鱼龙混杂”赶了出去。
原来他的喜静,从来分人。
她垂眸掩去酸涩,婉拒:
“侯爷,妾身今日劳碌,身体不适,便不去了。”
安以昭不耐打断,拽过她的手就往水榭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