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削发断亲第三年,我在京城最偏僻的当铺做朝奉。
我拿着盛安侯府重金赎回的赤金红宝石头面出来时,一家三口忽地愣住了。
我面无表情地递上契约请他们画押,转身欲走。
锦衣华服的嫡姐却突然追了出来,将一支成色极差的粗糙玉簪塞进我手里:
“母亲让我带给你的,今日是你的及笄礼。”
她委屈至极,仿佛那个在隆冬将我踹进冰湖里的人不是她。
“你离家出走的这些年,爹娘夜夜都在叹息。他们满头白发了,随我们回侯府吧,好吗?”
她说着说着,竟潸然泪下,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我依然恭敬而疏离,轻轻拂开她的手。
下一刻,那支玉簪被侯府夫人狠狠砸在我脸上,划出一道血痕,她指着我怒骂:
“侯府到底哪里对不起你,让你自甘堕落去当个抛头露面的贱籍,以此来戳我们的心窝子!”
鲜血顺着我的脸颊流下,滴在柜台的死契当票上。
我静静看着眼前这张与我有着七分相似的面容,想了一下。
大概是因为,她的及笄礼,是父亲去陛下面前求来的 “盛世无双” 封号。
……
2
京城的人都知道,盛夫人有一颗菩萨心肠。
初一十五必去城外施粥,给那些流离失所的难民送去一口热汤。
每逢此时,她总是带着嫡姐盛无双,母女俩一袭素衣。
可没有人知道,侯府不仅有无双,还有一个盛余。
及笄那年,太后召见京城贵女。
盛无双将我熬了三天三夜绣出的百鸟朝凤屏风据为己有。
她如愿得到了太后的赞赏,并被赐下一盏晶莹剔透的琉璃盏。
回府那日,我在后院的井边洗衣。
她提着那盏琉璃盏走过来,停在我面前。
“就算你绣工再好又如何,太后夸的,依旧是我盛无双。”
她看着我。
我没理她,继续低头搓着手里的粗布。
下一刻,清脆的碎裂声在脚边炸开。
盛无双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整个人向后倒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