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羊水破了要去医院时。
我那远近闻名的“老好人”丈夫,却扶着隔壁好端端的张寡妇坐上了二八大杠的后座。
“秀梅也是今天的预产期,她男人没得早,一个人怪可怜的!”
“我先骑车送她去镇上,再回来接你!”
我捂着流血不止的肚子,拼命抓住他的车把手,
“顾建国,我羊水都破了!她连肚子都还没疼啊!”
顾建国却大义凛然地斥责我,
“你这人怎么一点同情心都没有?”
“她一个寡妇多可怜啊,我搭把手咋了!”
等他终于把张寡妇安顿好,再骑回来把我架到医院时,我已经疼得快要昏厥。
就在医生急着把我推上产床,要家属出示准生证登记建档的时候。
我翻遍了随身的生产包,却怎么也找不到那张好不容易才向厂办求来的红本本。
我疼得脸色惨白,绝望地向顾建国求救:
“建国,准生证不见了,你快帮忙找找!”
……
2
护士长急得在走廊里大喊。
“家属呢!再不建档交钱,你想憋死孩子吗!”
就在此时,顾建国提着一个印着“为人民服务”的红双喜铁皮暖水瓶,慢悠悠地走了过来。
“秀梅,你躺在这儿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样子?”
“这里是公共场合,你一个女同志要注意影响。”
我痛得浑身痉挛,死死揪住他的衣角。
“钱......建国,快把包里那三百块钱押金去交了......”
顾建国叹了口气,像教育不听话的孩子一样看着我。
“秀梅,你就是平时日子过得太舒坦了,太娇气。”
他指了指窗外。
“以前我妈她们那一辈,挺着大肚子还在田埂上割麦子,羊水破了就在草垛子后头生,生完下午接着干农活!”
“你现在好歹有医院的走廊躺着,不风吹日晒的,你要学会感恩。”
他语重心长地拍了拍我的手背。
“生孩子哪有不痛的?你咬咬牙就挺过去了,别总这么大声嚎,多给大夫添乱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