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京城的人都知道,安乐郡主姜怀苓非太子不嫁。
及笄礼上,她当着满朝文武直言心意,闹得满城风雨。
十六岁谢璟出征边关,她提前半年踏遍群山寻药,亲手配出上百种应急丹膏,只求他一路平安;
十七岁谢璟生母缠绵病榻,她孤身闯入瘴气遍布的密林,九死一生带回续命的南疆奇药;
可她等来的,却是皇帝赐婚谢璟与太傅独女沈知微的圣旨。
只因南方连月暴雨引发洪灾,百万流民流离失所,疫病蔓延。
钦天监连夜进言,唯有天命凤女与谢璟合婚,方能解灾厄、安国祚。
三日后,圣旨明发天下,太子谢璟与沈知微的婚期,定在下月十六。
消息传到永安宫时,贴身侍女白露小心翼翼靠近姜怀苓询问:
“郡主可是要去求太后娘娘做主?或者,咱们去东宫当面向太子要个说法!”
可姜怀苓尤为平静,语气淡淡:
“莫要胡闹。”
“皇兄与沈小姐合婚,关乎江南百万生民与国祚安稳,哪里是我能更改的。”
“你把那套做好的凤冠取来,送到沈府。”
凤冠赤金,金丝盘着九凤朝阳,东珠嵌满冠身,阳光一照,华光璀璨,晃得人眼花。
……
从寿康宫出来,晚风带着点暮春的冷意。
她拢了拢披帛,脚步没停地往永安宫走,脑子里却不受控制地,想起了第一次见到谢璟的时候。
那年她刚满十岁,生母早逝,父亲也惨遭宵小暗算。
她抱着父亲留下的半旧药箱,缩在灵堂的角落,连哭都不敢放声。
周遭来来往往的人,或假意唏嘘,或冷眼旁观,或明里暗里问她神医禁术的事,没有一个人是真心疼她。
就在那时候,谢璟来了。
他一步步走到姜怀苓面前,蹲下身,伸出了手。
“怀苓,跟我走。” 他的声音清冽,却带着她从未听过的温和,“我定会护你一世周全。”
他许下的诺言,往后十年,字字都做到了。
他亲自求皇上收她为义女,封安乐郡主,将她养在最疼他的太后膝下,给了她全京城都难及的荣宠与安稳。
旁人都怕这位清冷矜贵、不苟言笑的太子殿下,唯独她可以肆无忌惮;
她可以在他处理政务时蹲在一旁捣药,把药草碎末撒得满桌都是,他也只会无奈地摇摇头,从不斥责;
宗室子弟笑她是没了爹娘的孤女,他会冷着脸把她护在身后,罚那些人闭门思过,回头再给她擦眼泪,说 “有我在,谁也不能说你一句不是”;
他出征边关,每一封送回京城的家书里,都不忘问一句安乐郡主安。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