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这座城市活得像条狗。
三年了,没买过一件新衣服,没下过一次馆子。
早饭两个馒头,晚饭一碗清水面条,中午不吃。
省下来的每一分钱,月底准时打回老家。
一万二,雷打不动。
我哥在电话里说,妈的康复治疗不能停,护工阿姨又涨价了。
我说行,我再多接一份兼职。
我以为我拼了命寄回去的钱,能让妈在轮椅上活得体面一点。
直到那天深夜下班,我随手刷到一条抖音。
天桥底下,我妈缩在一块破纸箱上,面前摆着个缺了口的搪瓷缸子。
里面零零散散几枚硬币。
镜头扫过去的时候,她正把一个被人啃了几口扔掉的包子,小心翼翼捡起来,在衣服上蹭了蹭,塞进嘴里。
评论区点赞最高的那条写着——
“这老太太天桥下风雨无阻三年了,比我上班都准时。“
三年。
……
车开进村口的时候,我以为走错了地方。
我家原来是一层老砖房,外墙贴着发黄的白瓷砖,院子里种着我妈的辣椒和小葱。
现在,老房子没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栋贴着大理石瓷砖的两层小洋楼,院墙上还装了亮闪闪的监控摄像头。
院子里停着一辆白色的奥迪SUV。
车身干干净净的,轮毂锃亮。
我站在门口,腿开始发软。
一万二。每个月一万二。
三年,四十三万。
我以为这些钱全花在我妈身上了。
可我妈住在天桥底下,我哥住进了小洋楼。
我深吸一口气,敲了门。
开门的是我嫂子赵丽红。
她穿着一身看得出牌子的家居服,头发烫了大波浪,手上的美甲亮晶晶的,无名指上还多了颗从前没见过的碎钻戒指。
看到我的那一瞬间,她脸上的表情很明显地僵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