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七三年,秋。
京市,方家大院。
“乔姌,你已经改回乔姓,也认回了亲生父母,那你和暖暖的婚约,就该物归原主。
”方母坐在沙发上,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暖暖这些年,都是因为你才多受了
那么些苦,你不能这么自私,霸占着本该属于她的姻约,迟迟不肯松口。”
三个月前,方家找回失散多年的亲生女儿方暖,而她这个鸠占鹊巢二十年的假千金,
理所当然地被扫地出门。
那时乔姌满心不甘,死死纠缠不肯离开,直到方暖那门订在西北的亲事传来急信,催着她速去完婚,方家父母才将主意打到了她的身上。
上一世,她也是这般执拗,死活不肯离开方家,更不肯应下这桩换婚的事。最后却被算计着代替方暖踏上下乡的路,这一去,就是整整十年。
那十年里,她的未婚夫陆宴,一边甜言蜜语地哄着她,说等她回来就风风光光娶她;一边却用她炒股争的钱,创业成功。
她的养父母更是为了稳住她留在乡下,不惜哄骗她,说还要如亲女一样对她。
可等她终于熬尽了所有苦楚,也耗尽最后心血,终于盼来回城的日子时,等来的却是陆宴功成名就、儿女双全,她的养父母更是挡在方暖面前,根本不肯认她,那一刻,她彻底成了丧家之犬。
就在她心灰意冷,打算远走他乡重新开始时,方暖却笑着,亲手将她推入了疾驰的车流。
“乔姌,你根本就不该活着。”她声音淬着毒一般,“下乡十年,我用尽手段都没能弄死你,那就让你现在,彻底去死吧!你死了陆宴才不会再对你有半分惦念。”
弥留之际,她望着这座魂牵梦萦的城市,连最后再看一眼的力气,都没有了。
……
乔姌攥着那张列得满满当当的嫁妆清单来要钱,方家父母纵使满脸不情愿,到底还是捏着鼻子把钱递到了她手上。
她半点没耽搁,揣着钱就直奔合作社——想着西北的冬天寒风刺骨,厚实的棉被、簇新的棉衣都是刚需,红糖和麦乳精这类稀罕物也得备足,还有粮票和肉票也不能少,反正是花方家的钱,她半点不心疼。
大包小包的东西刚拎出店门,乔姌正盘算着再给自己添件厚实的大衣,眼角余光就瞥见了不远处的两道身影。
陆宴和方暖挨着很近的从旁边的铺子走出来,他抬手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碎发,动作亲昵得刺眼,方暖则仰着小脸,满眼娇羞地往他身边又凑近几分。
乔姌心头猛地一沉。原来,这两个人早就勾搭上了?陆宴这手,倒是快得很。方暖被认回方家才不过三个月,他们竟就已经搅合到一起了呢?
她的目光太过灼人,陆宴很快就察觉到了她存在,他下意识地拉开和方暖的距离,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心虚,随即快步朝她跑了过来。
“姌姌。”他喊得熟稔,仿佛他们之间从未有过这半个月的刻意疏离。
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陆宴率先开口打破沉默:“姌姌,你真答应要去西北了?”
这半个月来,他躲着她避而不见,怕的就是她揪着婚约不放,非要嫁给他。却没想到,她竟会做出这样的决定。
乔姌没吭声,他便自顾自地叹了口气道:“你去一趟也好,当面跟那边说清楚,把这婚退了,到时候我去接你回来。”
乔姌闻言,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退婚?我什么时候说过要退婚了?”
陆宴无奈地笑了笑,语气里满是自以为是的了然:“你不退婚,难不成还真要嫁到西北去?姌姌,别闹了。我知道这阵子我没来看你,你心里不痛快,可我也是没办法。
我爸妈的态度你又不是不知道,他们向来介意你的身世。再说,当初定下婚约的本就是方家,如今方家不肯认你了,我......”
他的话还没说完,方暖就也袅袅婷婷地走了过来。乔姌看着眼前这对璧人,一字一句说得清晰:“陆宴,你也不必这般为难,我已经和方家说好了,我们的婚约,换给方暖了。往后,她就是你的未婚妻。”
陆宴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满眼的不可置信。倒是方暖,垂下眼帘,露出一副娇羞模样,细声细气地开口:“姐姐何必跟陆宴哥说这些?我、我和陆宴哥哥明明还不熟,我们不是你想那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