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休时,新来的入殓师赵娇娇在补妆。
她轻飘飘地说:“我是正式编,馆长直接批的。”
我拿缝合针的手瞬间僵住。
这六年,停尸房最烂的尸体全是我缝的。
我连除夕都在给车祸死者拼凑内脏。
可馆长每次都说我学历低,只配拿三千底薪。
赵娇娇连针都拿不稳,来第一天就拿了带编铁饭碗。
我摘下手套,把辞职信拍在馆长桌上。
馆长板着脸:“你干了六年,没背景谁要你?”
“娇娇能给咱们馆开直播引流,你懂什么?”
“你把首富太太的遗体缝完,慢慢熬,总有机会。”
我冷笑出声:“我连着三个月睡停尸房,一身尸臭,你跟我谈熬?”
“首富太太的头骨碎了七十二块,除了我没人能拼。”
我把手术刀扔进垃圾桶。
“这活我不干了。另外,首富太太是我亲姑姑。”
“你是不是停尸房睡久了,脑子睡出毛病了?”馆长把我的辞职信猛地砸在桌上。
辞职信在桌面上滑行了一段距离,最终掉在赵娇娇的高跟鞋边。
馆长指着我的鼻子,满脸都是荒谬的嘲弄。
“首富太太是你亲姑姑?你怎么不说你是玉皇大帝的私生女?”
“蒋欢,你想涨工资想疯了吧,编出这种连三岁小孩都不信的瞎话。”
赵娇娇停下涂口红的动作,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辞职信。
她用鞋尖嫌弃地把信踢开,仿佛那是什么脏东西。
“哎呀馆长,您别生气嘛。”赵娇娇夹着嗓子开口,声音甜腻得让人反胃。
“欢姐肯定是因为我刚来就拿了编制,心里不平衡了。”
“欢姐,你要是实在眼红,我把编制让给你就是了,只要馆长同意,我当个临时工也无所谓的。”
她嘴上说着让,身体却往馆长身边靠了靠,眼神里全是挑衅。
馆长立刻换上一副心疼的表情,拍了拍赵娇娇的肩膀。
“娇娇你就是太善良了。编制是按能力给的,她一个大专毕业的临时工,凭什么拿编制?”
他转头看向我,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蒋欢,我警告你,少在这里给我玩欲擒故纵的把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