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元宝,你大半夜提着包袱要去哪?”
太傅沈知寒、御史沈言、大哥沈清风,三个人像三尊门神一样堵在主院大门口。
夜风吹过,太傅府破败的木门发出吱呀的响声。
我颠了颠手里沉甸甸的包裹,金元宝撞击发出细微的闷响。
“真千金都找上门了,我这个冒牌货自然是腾位置走人。”
林如雪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麻衣,怯生生地躲在沈清风身后。
她红着眼眶,目光却直勾勾地盯着我大拇指上的寒梅白玉戒。
“姐姐若是舍不得太傅府的荣华富贵,如雪愿意继续回乡下吃苦。”
荣华富贵?
我环顾了一圈连漆都掉光了的院墙,
还有院子里那口长满青苔的破水缸。
太傅府号称天下清流之首,为了彰显百年风骨,全家每天喝井水吃野菜。
寒冬腊月连个炭盆都不许点,美其名曰梅花香自苦寒来。
我这辈子都没受过这种罪。
我毫不犹豫地把大拇指上的白玉戒撸了下来。
……
第二天晌午,太傅府的正厅里摆开了接风宴。
林如雪换上了一身半新的绸缎袄裙,头上还插着一根金簪。
她满怀期待地坐在八仙桌旁,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厨房的方向。
下人们鱼贯而入,手里端着托盘。
盖子一掀,桌上摆着一盘发黄的咸菜,一碟水煮白菜,还有一大盆拉嗓子的糙米粥。
林如雪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祖父,这......这就是接风宴?”她指着那盘咸菜,声音都在发抖。
沈知寒端起粗瓷碗,喝了一口糙米粥。
“一粥一饭,当思来处不易。我沈家世代清流,从不铺张浪费。”
沈言夹了一筷子白菜放进林如雪碗里。
“如雪,你流落乡野多年,切不可沾染那些奢靡之风。”
林如雪咬着牙,端起碗喝了一大口粥。
粗糙的米粒划过喉咙,她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嘴角渗出一丝血迹。
她磕破了牙龈。
我舒舒服服地缩在屏风后的软榻上,身上盖着厚厚的狐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