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吊顶大灯散发着华丽的光。
男人坐在沙发上,翘起长腿。剑眉英挺,即便是微微一皱,成了一个川字,也丝毫不影响美观。那双眼睛冰冷到了漠然的地步,仿佛是被冰冻的湖泊,没有一丝波澜。
直到身边的管家何洺说出了一个消息:“苏合,我查到薇薇的下落了。”
被称作苏合的男人瞬间抬起头来,眼中是难以自持的惊喜。
他从小住在孤儿院,生母早逝,八岁那年被父亲接走,住在M国。在M国几年后,父亲死了。不过偌大的家业并没有落在他的头上,他还有个同父异母的哥哥。
在他的前半生里,给过他温暖的人除了母亲,只有一人,便是和他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薇薇。
孤儿院曾起过一场大火,所有的孩子都跑得飞快。
当时正生着病的他被困在那场大火里,只有薇薇转身回来找他,那张小脸上恐惧的表情至今都难以忘记。
火光燃烧得越来越旺,凝聚在这双眼眸里。
在何洺的咳嗽声下,他这才回过神来,赶紧问道:“她在什么地方,我亲自去接她。”
何洺的嘴唇微微一颤,脸上露出黯然之色,垂着脑袋低声说道:“薇薇死了,跳海自杀。”
猛地一震,漆黑的瞳孔放大。苏合从来没想过,薇薇的下落是和死讯竟是一起传递给自己的,挺直的背脊微微颤抖,不敢置信的问:“怎么会?好端端的为何跳海自杀?”
何洺欲言又止,纠结的模样让苏合心里一阵烦躁。
他正准备说话的时候,不料何洺开口了,“苏合,你和我在孤儿院里就认识,大家都是兄弟,薇薇也和我玩的很好。我想就算是她死的时候,也是满心在祝福你,所以……真相没那么重要。”
苏合的眉宇间透露出一丝不满,声音加重:“薇薇无缘无故的自杀了,你却不告诉我真相,我午夜梦回睡得着吗?”
……
而就在半个月前,简如的父亲病重,临死之前只有一个遗愿,就是希望他能娶了自己的独女,简如。
病床前,他觉得一直提携自己的前辈如此恳求,真的拒绝不了,只得点头答应。
可怎么也没想到,那个自己敬重的前辈居然是害死薇薇的凶手之一!
那张和蔼可亲的面容,顿时变得狰狞无比!
苏合“噌”的一下站起身来,感觉脑袋一阵眩晕,又跌坐回了沙发上,冷汗冒了出来,痛苦地说道:“是我害了薇薇。”
灯光明亮亮花人的眼睛,他捂住自己的脸,沉浸在悲伤当中,自然而然的忽略了身边人脸上露出的诡异笑容。
何洺将苏合的反应看在眼里,问道:“原定的婚礼还继续么?”
“当然了。”他咬牙切齿,一个字一个字地说道,眼中满是浓烈的恨意。
结婚那日,简陋到没有通知任何媒体,也没有新郎亲自相接。
简如身着一身白色婚纱,在司机的陪同下下了车,洁白的婚纱映衬着脸若纸白,毫无血色。
她知道苏合并不喜欢自己,肯娶自己也是因为父亲的缘故,可从未想过对方会厌恶到作践自己的地步。
庄园布置得像是灵堂,周围的仆人穿着黑衣,不像是举办婚礼,像是举办葬礼。
这是妈妈给自己准备用来结婚的庄园,怎么会被人糟蹋到这种地步?
那十指纤长白皙的手指紧紧地拽着华美的婚纱,一步一步往里走。本该是朵美丽的花,如今却开到了尘埃里。
没有婚礼的证婚人,没有誓言,没有相拥亲吻,没有亲朋好友的祝福,什么都没有。
……
他终究是自己的初恋,自己深爱着的男人,今日终于能嫁给他。
她拿起桌上的红酒,给自己倒了一杯,缓缓的走了过去,轻柔的像是一团雾似的坐在他的身边,酒杯碰了过去。
苏合晃着自己手中的酒杯,冲着她嗤笑一声,那狭长的眸子当中充满了讽刺,随手便将酒杯扔到了地上,只听噼里啪啦摔得一地都是碎片。
简如的心跟着那碎片一起碎了,紧紧攥着自己手中的酒杯,身子微微颤抖:“你喝多了?”
“喝多的是你呢,还想和我喝交杯酒。”苏合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冷酷得无法言说。
她有些慌乱,从未见过他脸上出现如此漠视的神情,他待自己最多只是冷漠。
胸口起伏不断,隐忍着一切:“我们是夫妻了。”
“你以为我是来和你洞房的吗?怎么可能?!”苏合讥笑连连,自己的枕边可睡不下毒妇,“我想给你的不是婚礼,而是葬礼!”
一字一句犹如一把刀子直接穿心而过。
简如咬了咬自己的下唇,本来以为对方只是不喜欢自己,没想到居然是讨厌。她张了张嘴,勉强扯出一抹笑:“那你为什么要和我结婚?你可以拒绝的。”
苏合往她身边凑了凑,唇抵在她的耳畔,那种炙热又带着一些酒醉的气息简直勾人,但说出来的话,吐出来的字,却又把她拉入地狱当中:“你和我的婚姻什么都不是。”
全盘否定,一文不值。
简如一口贝齿几乎咬碎,深深的吸了一口凉气:“你一定要如此作践我么?”
作践自己那少女时代就怀春一直喜欢到现在的爱情么?
“作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