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7年春,京城。
盛宁站在一扇红漆大门,门上贴着褪色的红色剪纸,几道充满探究的视线落在她身上。
“啧,这就是来找盛家的亲闺女?看着呆头呆脑的,哪比得上咱们兰兰一根手指头。”
“小声点!你不知道吗?上头的文件马上就下来了,怕是整个盛家都要被下放到农场去......”
“我的天!那她不是刚回来就要跟着去受罪?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盛宁恍若未闻一般嘴角微微勾起。
她,盛宁,二十二世纪的物理学家,昨天晚上居然穿进了这本《假千金嫁军官后,躺赢了》的年代小说里。
而且还成了那个与她同名,却愚蠢、懦弱、下场凄惨的炮灰真千金!
书中,原主养父过世,养母病重的时候,她被盛家找到,原主答应在养母生前尽孝后就过来寻亲。
亲生父母这半年每个月都给她寄钱,可还是没能治好养母,半年后将养母送走,回来认亲得时候,在大院门口听到了盛家即将被下放的消息。
她被吓破了胆,又在养女盛兰的劝说下,立刻与盛家划清界限,仓皇逃离。
而作为书中女主的盛兰,则在风声传来的时候就将工作卖了,主动报名下乡。
手中握着买工作的钱在乡下过得不错,不仅躲过了盛家最艰难的时期,更在盛家平反后,利用盛家的愧疚和资源,下海从商,后又嫁给了一位前途无量的军官,从此青云直上。
至于原主,则在盛兰的好心介绍下,嫁给了一个有家暴倾向的酒鬼工人,最终在一个大雪天,被活活打死在了漏风的棚户区里。
前世那场蓄意的实验爆炸,竟然让她有了一个新的开始。
……
盛正海说完这句话,像是耗尽了全身的力气。
他摘下那副用棉线缠着腿的黑框眼镜,从兜里掏出一块洗得发白的手帕,仔细擦拭着。
林薇的哭声小了些,却还是抽噎个不停。
她看着盛宁那身洗得发白的旧衣裳,心里像被针扎一样。
这孩子在乡下受了十几年的苦,好不容易找回来,结果连顿热乎饭都没吃上,就要跟着他们去受罪。
盛兰站在一旁,手指绞着辫梢。
她心里盘算得飞快,盛正海的提议正中她下怀。
只要盛宁现在滚出这个家,不落户,那盛家的麻烦就跟这土包子没关系。
等以后盛家平反了,盛宁一个外人,凭什么回来分家产?
“姐姐,爸也是为了你好。”
“农场那边不仅冷,还没吃的,你这身体哪受得了?你先回乡下,或者找个地方躲躲,等以后家里好了,我们一定去接你。”
盛宁没接茬的走到八仙桌旁,随手拿起盛正海刚才看的那叠资料。
是关于力学结构的草稿,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公式,有些地方被红墨水划了大大的叉。
盛正海是个严谨的学者,即便是在这种时候,他脑子里装的依旧是这些东西。
“是去哪个农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