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小姐这是怎么了?怎么走着走着突然就晕了过去!”
“谁知道呢......府里的大夫都被分到前院伺候二小姐了,也就咱们倒霉,被分到这偏僻院子里来......”
两个小丫鬟靠在廊下,语气里满是不满的抱怨,眼神却没往床榻上瞥一眼。
苏妙妙缓缓睁开眼,入目不是流放路上灰茫茫的天空,而是雕着繁复纹路的蟠龙柱,朱红漆色鲜亮,气派非凡。
身上的衣料触感丝滑软糯,盖着的锦被更是蓬松暖和,与前世流放时穿的粗麻布、盖的破草席相比,简直是云泥之别。
她缓缓抬起手,在眼前轻轻晃了晃——指尖葱白如玉,细腻光洁,哪里还有半分前世被粗活磨出的老茧与伤痕?
这不是她的闺房吗?是苏家还没出事、全家未被流放之前的嫡女闺房......
可她明明记得,父亲贪墨事发,皇帝震怒,全家被流放到瘴气弥漫的岭南!
那一路,她受尽衙役刁难、家人冷遇,到了岭南后,更是没日没夜地干苦力,最后被活活操劳致死。
是啊,她明明已经死了......
临死前,她满心滔天恨意,魂魄离体后,竟眼睁睁看着继母与父亲,为了攀附权贵,把她的尸体随便配了冥婚,连个像样的墓碑都没有。
难道......这只是一场太过真实的噩梦?又或者......她重生了?
苏妙妙攥紧拳头,指节微微泛白。此刻的身体虽有些瘦弱,却透着一股鲜活的力气,远没有上辈子那般虚弱。
鼻尖忽然飘来一股饭菜香,她抬眼望去,桌案上摆着两菜一汤,正冒着袅袅热气。
对于嫡女身份的她来说,这饭菜简单得可怜,可在经历流放之苦、饿到啃树皮的苏妙妙眼中,这便是世间最难得的珍馐。
……
小红和小翠被打得懵了,脸上火辣辣地疼,嘴里更是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她们怎么也想不明白,那个平日里连大声说话都不敢的苏妙妙,怎么一夜之间,就变得如此伶牙俐齿!
两人捂着脸,眼神里满是怨毒,却不敢再放肆。
“念在你们伺候我一场,今日我就放你们一马。”苏妙妙语气冰冷,“赶紧去把院子打扫干净,若是敢有半分偷懒,下次就不是这两巴掌这么简单了!”
见两人还愣在原地,苏妙妙随手拿起桌上的茶盏,狠狠砸在她们头上,把她们浇了一个透心凉。
茶盏掉在地上,瓷片碎了一地,吓得两人浑身一哆嗦。
苏妙妙怒斥道:“还不赶紧滚出去干活!”
小翠和小红再也不敢耽搁,连滚带爬地跑出了屋子,连掉在地上的帕子都忘了捡。
小桃站在一旁,早已看得目瞪口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拉着苏妙妙的手,满脸疑惑:“小姐......您今天怎么......”
怎么突然就“支棱”起来了?
苏妙妙反手握住小桃的手,语气柔和了许多,眼底满是坚定:“小桃,我没病,不用去求大夫了。我只是想明白了很多事,不想再像以前那样糊涂、任人欺负了。”
苏妙妙摸着小桃骨瘦如柴的手,上辈子被野狼啃食的骨骸还历历在目!
那时她拿出身上所有的积蓄托付给一个过路旅人,让他一定要把小桃好好安葬!
“一个死丫鬟而已,也值当你花这么多银子打点?你就不知道,咱们家往后的日子,处处都要用银子吗!”继母当年的嘲讽,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而她的亲生父亲苏承德,只是皱着眉瞪着她,语气里满是鄙夷和厌恶:“跟一个卑贱丫鬟处得像一家人,真是上不得台面!跟你那个早死的娘一模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