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爹是名满天下的第一占卜师,而我娘只是他养在深巷里的外室。
每逢大雪,我娘总会做上一桌好菜,问他何时能接我们母女回府。
而我爹则会拿出龟甲算上一卦,然后看着我长叹一口气。
「并非我心狠,只是这孩子命中带煞,此时归家必会引来血光之灾。」
我娘信了,在这不见天日的巷子里,一等就是八年。
直到那日,我娘去寺庙祈福,无意间听到我爹与人闲谈。
「那对母女你打算如何处置?你别忘了,你日后可是要娶相府千金的。」
「不过是取乐的玩物罢了,就让他们自生自灭吧。」
我娘愣在了原地。
自那天后,我娘不在问何时能归家,而是换了个问题。
「既然这孩子命中有煞,那究竟何人能解,何处能容?」
我爹头也不抬,敷衍地指了指窗外漆黑的乱葬岗。
「在那死人堆里,找个命硬之人,自然能替她挡煞。」
我娘淡淡地笑了笑,应了一声好。
……
2
深夜。
我娘转身找出两套厚实的旧冬衣,将我裹成个圆球。
她背起竹篓,牵着我走入风雪。
积雪极厚,每迈出一步都极为艰难。
狂风卷着雪粒子砸在脸上,割得人生疼。
我们母女俩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城外走。
乱葬岗臭气熏天。
四周散落着断肢残骸,野狗在暗处发出低声的嘶吼。
我紧紧攥着娘的手。
我娘点燃一盏防风灯笼,拉着我在死人堆里翻找。
夜半三更,雪越下越大。
就在我冻得手脚失去知觉时,我娘扒开一具残破的尸首。
底下压着一个浑身浴血的男人。
他大概和爹爹一样的年纪,穿着破烂的囚服,胸口插着半截断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