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楼上,寒风冽冽,唐筠凝一身如火嫁衣,全身无力地摊靠在石壁旁。
“我的好姐姐,到现在你不会还以为太子真的喜欢你吧?当初设计让你嫁给瑞王的可是他。”唐芷滢笑容张狂,俯身用力钳住她的下颌,“他生平最厌恶的人就是你!”
“为什么!”唐筠凝怒视着眼前的人,却提不起一丝力气反抗。
唐芷滢嘲弄一笑,“因为你蠢啊!瑞王已经为了你交出兵权,对太子构不成威胁,所以留着你除了碍眼还有什么用?”
她用力将唐筠凝拉起来,眼神阴冷狠厉:“明日就是我和太子殿下的大婚,而你马上就会从这里跳下去,去陪你那可怜的儿子!”
唐筠凝心脏剧烈抽痛一下,小宝死了,死前她竟然心冷的没有去看一眼。
“对了,你不会以为你儿子真的是病死的吧?”唐芷滢笑容残忍,“事到如今告诉你也无妨,是我以你的名义给小家伙送了点东西吃,里面掺了我新配制的毒药。我不过是想用你儿子试一试新药,没想到他就死了。”
“唐芷滢,你这个疯子!”唐筠凝震惊地看着她,目眦欲裂,“小宝才三岁,你怎么这般残忍!”
“残忍吗?你娘当初逼死我娘的时候不残忍?”唐芷滢用力捏着她的下颌,贴着她耳边道:“我娘死的那一刻我就发誓,要让你们母女血债血偿!你放心,你走之后我就会亲手把那个毒妇也送下去!哦还有瑞王,他现在无权无势,太子登基后,你猜他什么下场?”
喉咙处一阵腥甜翻涌,唐筠凝一口血喷了出来。
她恶狠狠地瞪着眼前的女人,字字泣血:“唐芷滢,你不得好死!”
“姐姐放心,我死之前,会把你们全家都送下去团聚的!”唐芷滢说完将她推到城墙边,“时辰不早了,妹妹送你一程!”
伴随着最后一声落下,唐筠凝脚下陡然一空,整个人如一片红叶,从城墙上坠落而下。
强烈的恨意淹没了濒死的恐惧,她不甘心,不甘心!
……
……
苏婳,明为礼部侍郎的义女,实际是皇后一手培养的细作,被皇后指婚给萧庭晏做侧妃,今日刚被送入瑞王府。
因为瑞王妃,也就是唐筠凝自己,刚刚过世,所以一切礼仪全部省去,两人甚至没有穿喜服。
唐筠凝维持着那个半跪的姿势好半天,表情呆呆愣愣的,一时不知是喜是悲。
她换了个身份又嫁给萧庭晏一次,名义上依旧是小宝的娘亲,她该高兴的。
可她脑海里立马浮现出刚刚萧庭晏冰冷的眼神,以及想到苏婳是怎么死的,她便脊背发凉,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爹爹,她是谁啊?”小宝走到萧庭晏身边,歪着头好奇地打量着她。
小团子脸色有些苍白,看起来病恹恹的。
唐筠凝不知道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小宝明明在自己被推下城楼前就去了,怎么又……
她来不及细想,在萧庭晏开口前迅速爬起来道:“我是王爷找来照顾小少爷的!”
苏婳可是皇后的人,被送来瑞王府的目的不言而喻。
唐筠凝一时没法自证身份,当下保命要紧。
萧庭晏看向她的眼神冰冷厌恶,若不是小宝在,唐筠凝敢肯定,他会眼睛也不眨地再次解决了自己。
“真的吗?”小奶团眼睛亮了亮,“那你会讲故事吗?小猴子和小熊的故事?”
那是有一次娘亲心情好时讲给他的,可惜讲到一半爹爹回来了,娘亲就丢下他回房了,之后再也没讲过。
唐筠凝当然也记得,她鼻子一酸,愧疚得不知如何是好,只使劲儿点头:“会的!小猴子送了蜂蜜给小熊,他们约定一起去森林探险。”
……
“不愿意?”萧庭晏低头看她,目光比今晚的月色还要冷上几分。
唐筠凝知道,自己若敢摇一下头,下一秒就会迎接第二次死亡。
她咬咬牙道:“我愿意!”
萧庭晏倒是有些意外,半晌勾唇一笑,命人拿来一个金丝楠木小盒子。
他把盒子在唐筠凝眼前打开,里面一只肥胖丑陋的黑褐色蛊虫在缓缓蠕动。
唐筠凝头皮发麻,一阵生理性不适,但忍住了没有躲。
“这是母蛊,本王只要稍微刺激它,服下子蛊的人就会痛不欲生,你可想好了?”萧庭晏说着递给她一颗黑色的药丸,不带丝毫感情地道:“想好了就服下去。”
唐筠凝今晚算是重新认识了相处三年之久的夫君。萧庭晏阴狠无情这一面,她从前根本没有领略到一星半点。
她接过那颗药丸,仰头道:“只要我乖乖听话,王爷就不会催动母蛊对吗?”
“看本王心情。”萧庭晏居高临下地盯着她,“到时你怕是要后悔今日没有干脆利落地死掉。”
唐筠凝没有再说什么,仰头吞下了子蛊。
萧庭晏也没有再多看她一眼,转身离开。
这一晚唐筠凝注定无眠,思绪像一团乱麻,越理越乱。
她如今的身份是皇后手下的细作,就注定要和皇后有牵扯。而身在瑞王府,又要警惕萧庭晏一个不高兴S了自己。
简直是夹缝中求生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