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易钏,我好害怕,你来接我好不好?”
黎慕声给丈夫打去电话时,整个人正蜷缩在廊檐下,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下这么大雨,你打车不就行了?”
“我刚刚被客户骚扰了,你......”她声音里带着哭腔。
“行了,别那么矫情,晚上九点还去见客户不回家,人家不骚扰你骚扰谁?自己回来!”
电话那边的傅易钏不耐打断:“我这把游戏晋级赛,挂了。”
暴雨如注,将城市的霓虹灯曲成破碎的色块,黎慕声怔在原地,他竟然这样说她。
他以前不是这样的。
从前,她在学校里被小混混调戏霸凌时,傅易钏的身影都会及时出现,第一时间护着她,然后跟那群小混混扭打在一起。
事后他抱着她,她的身体是冰凉的,但他的怀抱却是温暖的。
他说:“别怕,我会永远保护你。”
一阵带着湿意的雨风划过,将记忆里的他吹得越来越远......
黎慕声不知道自己怎么到家的,只知道雨水将视线模糊,携着冰冷和苦涩一点点从唇缝透进胸腔。
钥匙在锁孔里转动,防盗门打开的瞬间浑浊的空气携带着傅易钏的吼叫扑了出来。
不足四十平米的小房子一片狼藉。
……
“黎慕声,你有完没完?”傅易钏瞬间暴怒,一脚将电脑椅踹出去。
黎慕声被他突如其来的爆发震得后退半步,眼前的人越来越陌生。
傅易钏指着她的鼻子,旧账翻得又快又狠:“你为这个家又做了什么?上个月我妈做手术住院,让你去照顾几天,你就顾着上班,那是你婆婆,请几天假能死啊?”
“你妈做手术,我每天下班就往医院跑,送饭擦身,陪到探视时间结束,你就晚上守夜都要沉着脸,我要上班,你闲着,你去照顾不是天经地义吗?我哪天没去看她?”
傅易钏冷笑一声:“你上的那个班,也没见你赚几个钱回来,交房租都交不起,如果我是你宁愿回来躺着。”
“我躺着,我躺着你出去赚钱,你交房租?”黎慕声撕开委屈吼了出来。
水晶爆炸的画面在余光里旋开,傅易钏回头看了一眼屏幕巨大的“DEFEAT”定格在那里。
他一把将耳机砸在地上,塑料外壳应声碎裂,细小的零件崩飞开来。
“钱钱钱,张口闭口就是钱。”
他往前逼近一步,高大的身躯投下的阴影笼罩住她:“是,我是没有出去工作,可你呢,你除了上班,心里还有这个家吗?”
“我妈从我俩订婚就催着要孩子,你一直不是压力大就是事业上升期,眼里根本就没有这个家,没有我,也没有我们这个家的未来,你眼里就只有你那点破工作。”
黎慕声只觉得一口气堵在喉咙口,噎得她眼前发黑。
原来,在他的逻辑里,她辛苦工作维持生计是“满脑子只有钱”,她因为经济不稳定暂时不想要孩子,就成了自私。
他看不见她深夜加班回来时苍白的脸,看不见她为省下几块钱比价到半夜的疲惫,看不见她面对婆婆催生时小心翼翼解释的为难。
他只看得到他自己被催生的压力,并且理所当然地认为,这压力应该由她来背负和解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