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流民冲破了长公主府的大门,公主姜离护着义弟李子衿撤退时,顺手将唐清杨的全家推向了那群饿疯了的人。
不过是一个转身的时间,父亲的头颅被挑在枪尖上,母亲被撕扯着拖进人群。
五岁的小妹,那个总爱揪着他衣袖要糖吃的孩子——被按倒在地。
他听见她喊了一声“哥哥”。
然后就是撕咬声、咀嚼声、争抢声。
连骨头都没剩下。
唐清杨跪在血泊里哭到失声,当场昏厥。
再醒来,已是七天后,大病初愈的唐清杨身边空无一人。
而一路之隔的公主府正院,丝竹声却彻夜不绝。
姜离在给李子衿设压惊宴。
所有人都在等着唐清杨闹。
他以前是闹过的。
李子衿从前年被找回府,他就没消停过一天——砸东西、怒吼、歇斯底里。
整个长公主府都知道,这位驸马是个不识大体、不懂分寸的妒夫。
……
2
太妃脸色一凛,不可思议地盯着他,声音变了调子:
“你当真要和离?依祖制,驸马和离,需受钉耙穿透琵琶骨之刑,再领九十九棍棘杖——你会死的。”
唐清杨脸上看不出悲喜,只是缓缓顿首,再拜,语气里没有一丝犹疑。
“请母亲成全。”
太妃望着他单薄的身影,怔了许久,眼眶渐渐发热。
“你这么爱阿离,舍得?京城谁不知道,你为她,连命都可以豁出去。”
是啊。
所有人都觉得,他爱惨了她。
入长公主府那年,他才十六。
第一年,长公主府遭逢大难,圣上震怒,以谋逆之罪要将满门抄斩。
他在殿外的冰天雪地里跪了三天三夜,一双腿差点废掉,硬是求来重审的机会,还了长公主府清白。
第二年,姜离北巡查贪,他扮作小兵随行,鞍前马后,几次在她遇险时扑身相护。
那支毒箭,是他替她挡下的。
毒入肺腑,命悬一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