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病榻上当了十年有名无实的主母后,我终于等来了休书。
大丫鬟捏着帕子,居高临下地把一纸休书扔在我这冷院的破桌上。
“侯爷说您缠绵病榻这十年,侯府全靠他和苏姨娘撑着。
只要您签了这放妻书滚出京城,他便大发慈悲不休您。”
我还没开口,眼前突然飘过一片密密麻麻的半透明文字:
【来了来了!全剧最爽名场面打卡!侯爷还以为自己架空了老婆,笑死,他不知道侯府这十年的产业都是女主名下的暗桩吗?】
【前面别剧透!等明天锦衣卫抄家,发现苏姨娘的私生子是敌国探子,侯爷那绿王八的表情才叫精彩呢!】
【这波因祸得福太神了!女主当年被下的绝育毒药,刚好解了她体内的蛊,不仅内功大增,还开了天眼能看咱们发弹幕!】
我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粗茶,看着门外穿着正红大袖、耀武扬威的苏姨娘,
将那一百两银票塞进袖笼,笑得温婉:
“替我谢过侯爷,这破落侯府,我早就不想要了,只是这九族消消乐,你们且自己玩吧。”
......
苏姨娘嘴角绷直。
她身后的大丫鬟春桃停住捏手帕的动作。
她们大约排练过无数次我撒泼打滚的场面,没料到我答应得如此干脆。
……
京城西市,天下聚宝阁。
这是全城规模最大的商行,前台售卖布匹,后院经营钱庄。
外人都以为东家是江南人氏。
内部几个心腹清楚真正的老板姓谢,正是我。
我站定在铜镜前方。
镜子里的人气色不佳,却再无卧榻病妇的姿态。
大掌柜陈伯在后堂苦等我十年之久。
他是我父亲以前的下属,断腿退役后替我经管暗处买卖。
他头发全白,双膝弯折跪地。
“小姐,老奴总算把您等回来了。”
我伸手托起他的手臂,拿过那一摞账本。
摊开第一页,各项花销明细罗列整齐。
侯府十年来耗费的米面木炭皆由我暗地供给。
沈彦清自认家底丰足,实际老侯爷留的钱款三年就已耗尽。
后面七年全是花我的银子过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