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不敢再听,轻手轻脚地退开,脚步虚浮地走回自己的院落。
脑中却浮现出前年雨夜,我炼药引真火咳疾发作,李光梁征战归来满身泥泞。
他把我裹进狐裘里,蹲在药炉边替我擦嘴角的血,低声说 “以后别炼了,我不要军功,只要你好好的”,他的掌心粗糙却温暖。
推开门,院里的风更冷。
我再也撑不住,手一松。
哐当——
瓷碗摔在地上,碎成无数片。
掌心被飞溅的瓷片划破,鲜血涌出来。
我看着血珠,又忍不住回想起他替我包扎的画面,他虽不懂医术,却记得侯府教的 “纯阳命格怕碰利器”。
每次我受伤,他都笨手笨脚用温水擦伤口,缠纱布时不敢用力,嘴里还念叨 “下次再不小心,我就把府里的瓷碗都换成木的”
他曾说要护我一辈子,怎么就变成了要取我心头血的人。
五年了,我为他炼药耗的那些寿元,原来不值一提。
……
天刚亮。
李光梁踏进我的院落。
玄色锦袍衬得他身姿挺拔,眉眼间依旧是我初见时的模样。
清隽干净,带着寒门子弟的韧劲,还有看向我时,那份小心翼翼的温柔。
我垂着眼,刻意咳了两声。
他走到我面前,抬手想碰我的脸颊,像极了那年上元节,他在侯府巷口替我挡开拥挤人群时,落在我鬓角的指尖,轻而珍重。
我偏头躲开。
他的手僵在半空,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的暗沉,随即又放软了语气,还是那副我听了五年的温柔腔调:“君鸣,昨日的话,你该听到了。”
“春黛身中奇毒,唯有你的纯阳命格能救。我知道委屈你,可你是我明媒正娶的妻,该懂顾全大局。”
我依旧垂着眼,心口又开始抽痛,咳嗽了几声。
指尖抚过心口的那道疤。
那年他身负三道刀伤,我连夜引真火炼制护心丹,落下的病根。
“将军既已决定,我怎敢不从。”
我敛回思绪,抬眼时,眼里装着他想要的顺从和怯懦,指尖轻轻抚过心口。
“只是取血后,我这身子怕是要更弱了,怕是连替将军炼药的力气,都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