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拿到出国保送资格的当晚,一向清高孤傲的妈妈亲自下厨,做了一桌我最爱的菜,满眼慈爱地为我剥虾。
“砚辞真棒,妈妈这辈子的心血总算没有白费。”
夜深时,她却端着温热的牛奶走进我房间,坐在床边潸然泪下:
“你去吧,别管妈妈。你小姑今天又来嘲笑我守活寡,你爸连个电话都没有。”
“妈妈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你身上了,你若是走了,这空荡荡的家,大概就是妈妈的坟墓了。”
她明明那么爱我,连家务都舍不得让我动手,却用最柔软的爱意将我的前途牢牢钉死。
为了不让她伤心,我放弃了名额。
她欣慰地笑了,我却偷偷咽下了大把的抗焦虑药。
抱歉,妈妈,我偷偷报名了大西北最偏远的特岗教师,这份爱我真的承受不起了。
......
抗焦虑药的苦味还糊在舌根上,左耳深处已经开始了新一轮的嘶鸣。
我蜷在被窝里,用枕头死死捂住左耳,冷汗浸透了枕套。
这种神经性疼痛,越来越频繁了。
半个月前,省人民医院耳鼻喉科的主任叹着气对我说:
……
2
接下来的日子里,我开始过一种提心吊胆的双面人生。
白天,我安安静静地坐在书桌前,翻着那些永远不会去考的公务员资料。
妈妈每隔半小时就会推开我的房门探头看一眼,有时候是送牛奶,有时候是送削好的苹果。
每一次,我都要立刻将电脑屏幕切换回申论网课的界面,然后乖巧地冲她笑笑。
"妈,我在学呢。"
她便满意地点头,轻轻带上门。
夜深人静时,我才敢进行真正要紧的事。
我把全家福的照片从相框里取出来,夹进了一本旧字典。
我把小时候妈妈亲手给我织的围巾叠好,塞进帆布包的最底层。
我还偷偷去药房多开了三个月的抗焦虑药物,藏在衣柜的夹层里。
然而,我的身体状况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恶化。
右耳也开始频繁罢工了。
有时候正在吃饭,妈妈坐在对面絮絮叨叨地说着话,我的世界会突然没了声音。
她的嘴一张一合,可我什么都听不到,只能凭着读唇和猜测,在恰当的节点敷衍点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