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的雨,下了整整三天三夜。
这是百年难遇的一场暴雨,黑云压城,电闪雷鸣,仿佛要冲刷掉这座古老城市里所有的罪孽。
半山腰,一座黑色庄园矗立在雨幕中,像极了一座沉默的坟墓。
那是裴园。京圈人人谈之色变的禁地。
一辆黑色的奔驰轿车撕开雨幕,缓缓停在了裴园沉重的铁门前。
车门打开,一把黑伞并没有遮向下来的人。
苏绵抱着一只磨损严重的复古小药箱,提着简单的行李,被推下了车。
暴雨瞬间将她单薄的白色棉裙浇透,冰冷的雨水顺着她修长的脖颈滑进衣领,冻得她在那一瞬间止不住地战栗。
车窗半降,露出一张妆容精致却神情刻薄的脸。
“绵绵,别怪家里心狠。苏家欠了那几千万的债,只有裴少能平。”
继母王岚掩了掩鼻子,仿佛嫌弃外面的湿气,语气里透着一股假惺惺的无奈,“你乖乖听话,等裴少玩腻了......哦不,等债还清了,家里就接你回来。”
苏绵站在雨里,刘海被雨水打湿,贴在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颊上。
她那双杏眼清澈却沉静,没有哭闹,只是紧紧抱着怀里那个带着草药香气的木箱子,那是爷爷留给她唯一的东西。
“知道了。”
她轻声开口,声音被雨声吞没,软糯得像是一揉就碎的云朵。
……
走廊里乱成了一锅粥。
苏绵推开房门时,看到几个穿着制服的女佣正面色惨白地挤在楼梯口,手里端着托盘,托盘上的药碗随着她们颤抖的手撞得叮当响。
“谁去送?我不敢去......上次小莲进去就被砸破了头......”
“我也不敢,少爷现在手里拿着刀呢......”
佣人们互相推搡,谁也不肯迈出那一步。那是通往三楼的楼梯,此刻却像是一条通往地狱的黄泉路。
老管家站在一旁,眉头紧锁,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突然,他的目光扫到了站在门口、一脸惊惶的苏绵。
那一瞬间,管家原本死气沉沉的眼里闪过一丝精光。
那是看到了“替死鬼”的眼神。
“苏小姐。”
管家快步走过来,甚至没有给苏绵任何反应的时间,直接从女佣手里夺过那个托盘,一把塞进了苏绵怀里。
药碗滚烫,苏绵的手指被烫得瑟缩了一下,却不敢松手。
“既然来了裴家,就要懂裴家的规矩。”
管家的声音冷硬,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少爷头疾犯了,这是镇静剂和安神汤。送上去。”
苏绵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可是您刚才说,三楼是禁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