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死后,我决定与夫君和离,离开侯府,自请出家为尼。
第一日,我写下放妻书,请他按下手印。
第五日,我收拾好行囊,去婆母跟前辞别。
第七日,我抵达道观,落尽三千青丝。
从今日起,与君山河永隔,再无回转余地。
陆嘉砚骂我无事生非,说儿子不过偶感风寒,挨一挨就过去了。
可后来,当他真的知晓,那个会唤他爹爹的孩子早已化作一捧寒灰时。
他却像疯了一样,跪在庵门外,求我还俗。
儿子高烧不治,我一面守着儿子,一面遣了小厮去求他回来,可小厮回话说,王爷正陪着柳氏的女儿过生辰,走不开。
我憔悴的守在儿子病床前,看着大夫脸上的无奈,心中充斥着无尽的绝望。
躺在床上,烧得脸蛋通红的安哥儿,却还在安慰着我。
“阿娘,我好难受,我是不是要死了?阿娘你别哭。”
“阿娘,爹爹是不是来不了了?”他眨了眨眼,眼泪顺着眼角滑进枕头里,“爹爹是大英雄,他一定是去为百姓做事去了,才没能赶回来!”
“阿娘,你别怪爹爹,好不好?”
看着儿子气息一点点弱下去,我只能握紧他的手,一遍遍告诉他爹爹马上就来了,马上就来。
……
等他走远后,我掩好家门,朝着婆母所居宅院行去。
丫鬟挑起帘子,我进去后,将放妻书双手呈上。
“王爷与我和离了,母亲。”我垂着眼,“今日特来拜别。”
婆母倏地从榻上坐直身子,惊讶抬眼,在看到我无悲无喜的表情时,这才明白我没有开玩笑。
她目光在落款处陆嘉砚的指印上停了许久,脸上的惊诧渐渐化为怅然。
“我知你因为安哥儿去了心里难受,可嘉砚也是因为朝廷事务太忙,才没来得及参加葬礼。”
“你们当初成婚,满京城谁不夸一句神仙眷侣?怎么就走到这一步了呢?”
婆母唏嘘着,满眼都是遗憾。
是啊,那确实是一段美好的回忆。
彼时我与陆嘉砚成婚,是整个皇室第一桩喜事,陛下亲临,满城轰动。
婚后没多久,我生下安哥儿。
那些年,他待我们极好,春日带安哥儿放纸鸢,夏日去庄子上避暑,冬日抱着安哥儿教我描梅花样子。
人人都说,王府是个福窝。
可自打那位柳氏回来,一切都变了。
他说她孤身一人,需要照拂。于是照拂着照拂着,便成了形影不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