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嚎油根!嚎油根!”
“阿雷斯库,哈雷斯库!”
嘈杂的嘶吼混合着汗臭、烟味,一股脑冲进鼻腔。
著名鉴宝专家张锋扬猛地睁眼。
昏暗的灯光,嗡嗡作响的吊扇,七八台笨重的街机前挤满了亢奋的身影——红领巾,帆布书包,T恤短裤。
这是九十年代学校旁边那个早就拆了的游戏厅啊!
他下意识地摸向口袋,硬物硌手的触感清晰传来。
那只小孩巴掌大小碗,几块嘉宾带来鉴定的银圆,幸好都还在。
我明明在现场鉴定一件‘成化斗彩灵芝团纹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触电般抬头,看向街机屏幕反光中那身影——蓝白校服,青涩脸颊,眼里满是惊惶。
是我,十七岁的自己。
这不是梦,是重生了!
砰!
肩膀被狠狠一撞,他踉跄着跌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卡在了两台机器之间。
“钱呢?”
……
两个小弟一个留着郭富城式的蘑菇头,一个是周华健的小花卷。
两大天王伺候张锋扬一人,三两下就从他口袋里搜出另外几枚银圆和那个成化斗彩小碗。
“哈哈,我说得准不,这是啥,银圆还是带龙的呢,哈哈,小子你还给我玩猫腻,老子吃的盐都比你吃的米多。”
疤瘌三掂量着手中银圆,顺手塞进了自己口袋。
“弄个破碗带在身上干嘛?”蘑菇头拿着成化斗彩上下打量。
张锋扬心里咯噔一下,躺在地上扯嗓子嘶吼,“我,我的饭碗,吃饭用的!”
疤瘌三一把抢过来看了看,呲牙轻蔑大笑,“我看是要饭用的,这是人家的饭碗,咱可不能动。”
他弯下腰,把小碗塞进了张锋扬口袋,还笑着拍了拍张锋扬裤子,“还给你了哈!”
就在张锋扬松口气的时候,这货猛地抬脚踹了下去。
咔嚓,张锋扬脑袋一晕,眼前发黑差点昏死过去!
颤抖的手伸进裤兜,轻轻一摸,原本光滑的口沿上多了一条冲线,而且一冲到底,整个碗差点裂成两半,仿佛在绝世美女脸上划了一道深可见骨的疤痕。
现在就算找高手修补好,也不是三无全品了,至少跌价九成。
光修补费就是个天价!他家庭条件并不好,平时连零花钱都没几毛,去哪儿凑这笔钱?
有句老话叫破罐子破摔,瓷器也是如此,如果裂了,会随着灰尘杂质进入裂缝,冲线越来越严重,将来修复起来更麻烦。
现在得想办法把它放在无尘的环境中,才是最佳保护方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