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着刺鼻的药水味,陆晨刚睁开眼睛就看到一个三十多岁面色憔悴的女人坐在床边看着他,眉头皱得紧紧的。
见他醒来了,女人脸上终于露出了激动的神色:“孩子,你终于醒了,你要是再不醒来妈都不想活了。”
听到这话,陆晨顿时一脸懵逼,自己不是因为长期忙于工作,饮食不规律得了胃癌,三十九岁就死在病床上了吗,这怎么又活过来了,而且眼前的女人看起来也就三十四五岁,充其量他该叫她妹子,怎么就成了妈了?
而且,眼前的景象也让他很陌生,别说大城市的医院了,就是普通的乡镇医院也没有这么差的条件,自己这是到哪里了?
带着疑惑,他伸手摸了摸脑袋,发现头上还缠着绷带,只是现在的场景让他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微微皱了皱眉头。
“是不是头还疼?”女人关心地问道。
陆晨摇摇头:“没有,就是脑子很乱,我想睡一会儿。”
“好吧,那你睡会儿吧,妈去给你弄点吃的,你想吃什么?”
“简单一点就行了,不需要那么麻烦。”陆晨说完就闭上了眼睛。
待在安静的病房里,脑海里一些不属于自己的记忆开始在那里汇集融合......
过了许久,他终于睁开了眼睛,怪不得自己感觉眼前这一切都那么陌生,就连自己的手都小了很多,原来这是另一个人,只不过现在灵魂是他的,身体是别人的,脑海里还有一些残留的记忆而已。
根据这些残留的记忆,陆晨对这具身体原来的主人也有了大概的了解。这具身体的主人叫周阳,今年十一岁,去年刚刚读小学五年级,在校学习很差,后来偶然结识了一些不良少年,在校期间经常跟人打架斗殴,开学不到三个月就被学校开除了,这几个月他一直在社会上游荡,偷鸡摸狗的事情没少干,前段时间不小心招惹了一伙社会流氓,那些人下手没个轻重,把他打得昏迷住院了,估计这次要不是因为受伤住院再加上他年纪小,他也有可能因为流氓罪被抓起来。
毕竟,八十年代的流氓罪堪称法律筐子,打架斗殴、调戏妇女或者私生活混乱这些在后世属于鸡毛蒜皮的小事都会因为在这个“严打”的特殊年代被无限放大,轻则坐牢,重则枪毙。想到这具身体的原主周阳以前就在邻里之间声名狼藉,如果他以后不能努力改变别人对他的印象,一旦发生了不好的事情大家很容易往他身上想,他不能让那家伙以往的行为再把自己坑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那个妇人终于走了进来,手里拎着饭盒,看了看他,脸上挤出一丝笑意:“等久了吧,妈给你熬了点粥,做了一份鸡蛋羹,你先垫垫肚子,等回家了吗再给你做好吃的。”
看看她的表情,陆晨就知道她得有多无奈了,要不是有这么一个不成器的儿子,她也不会总感觉矮人一截,只是这毕竟是她的儿子,她就算再生气也做不到对他不管不顾。
……
周阳知道他不太相信他,只能硬着头皮开口道:“当然了,做生意得有本钱。我不要太多,给我一百块钱就行了,一个月后多的不敢说,拿个两三百回来应该问题不大。”
“好吧,但如果你这次又把钱拿去乱花或者跟那帮小混混在一起,下次我一分都不会给你了。”
“放心吧,我保证不会,不过既然要做生意,得有辆人力车运货才行,这个您帮我想想办法。”周阳开口道。
听到这话,周放年不由得有些犹豫:“一辆三轮车得几百块呢,给你弄来了万一丢了怎么办?”
“我会看好的,不会丢的!”周阳肯定地说道。
周放年沉默片刻,终于点了点头。
不买没办法,自己夫妻两个在厂里都是高级技术员,家里平时也用不着三轮车,以往偶尔要用跟人借就可以了,但是自家老二这德性已经败光了人缘了,要是让人家知道是他要用估计还会担心他会不会拿去卖钱了,反正自家夫妻两个工资高,工作十来年也有不少积蓄,买一辆人力三轮车也花不了多少钱,只要他能真正用来做生意就行了。
想到这里,他迟疑了一会儿终于还是点了点头:“你不想去读书,去摆摊也可以,三轮车的事情我会去想办法的。”
“那就太好了,您放心,最多两个月买三轮车的钱我就能挣回来。”周阳认真地说道。
周放年虽然答应给他买一辆三轮车用于做生意,只是买三轮车的事情他也得托关系才能办到。毕竟,这个年代国内物资匮乏,买自行车、收音机和电视都需要票据,要买一辆三轮车自然也是需要票据的,他只能通过厂里的关系给他买了一辆人力三轮车,虽然花了不少钱但只要儿子能够痛改前非这些钱也算花的值了,哪怕摆地摊不赚钱也能让他体验一下生活的酸甜苦辣,总比他再去跟那帮小混混一起胡闹要强。
在周放年托关系去买三轮车的这几天周阳也没闲着,每天都会去菜市场那边转转,询问菜价以及进货渠道,为下一步做生意做准备。
傍晚,一辆崭新的三轮车停在了院子里,周放年回到家,看了看周阳:“这一辆三轮车前前后后花了近六百块,你要用可以,但一定得看好,别被人偷了。”
周阳认真地点点头:“放心吧,以后我要每天都用,别人别说偷,想借我都不给。”
“现在三轮车已经给你买好了,你想好要干什么了吗?”周放年问道。
“想好了,我准备去卖菜,进货渠道我都问好了,我一定会比别人挣得更多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