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死!就知道装死!老子养你这么大,让你帮家里分担点怎么了?“
“那个陆战霆虽然腿瘸了,但他家以前什么成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你嫁过去还能亏着你?”
“要是真不想活,刚才撞柱子那一下你就该使点劲儿,把脑浆子撞出来给老子看看!现在躺在这儿挺尸给谁看?晦气!”
阮舒是被男人尖锐的咒骂声吵醒的。
伴随着什么东西被狠狠踢翻的声响,“哐当”一声,搪瓷盆滚在水泥地上的声音刺得阮舒耳膜生疼。
她费力地掀开沉重的眼皮。
入目是一堵刷了大白却泛黄起皮的墙壁,墙角挂着一张伟人像,下面贴着那个年代特有的年画娃娃。
这是哪儿?
还没有等她理清思绪,一段不属于她的记忆如同潮水般强行灌入脑海。
八零年代。
烈士子女。
逼婚。
替嫁。
阮舒闭了闭眼,那些画面像放电影一样在脑海里炸开。
她穿书了!
……
“什么?!”
阮建国一听要钱,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了,“三百块?你怎么不去抢!家里哪有那么多钱!没有!”
“没有?”阮舒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爸,你那个当车间主任的工资一个月四十五块,孟姨在街道办一个月也有二十多。
“这些年,我妈留下的抚恤金,加上你们的工资,家里没钱?再说了,光是一个纺织厂正式工的名额,拿到黑市上去卖,五百块都有人抢着要。我要三百,多吗?”
她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如果不给,我现在就去厂领导那里闹。我就说你们虐待烈士遗孤,逼着亲闺女下乡替嫁,还要强占工作名额。我就看看,到时候这工作阮家乐还能不能接得住,你这个车间主任还能不能当得稳!”
这番话,条理清晰,切中要害。
阮建国张了张嘴,一张黑脸憋成了猪肝色。他从来不知道,这个平时唯唯诺诺的大女儿,嘴皮子竟然这么利索,心思这么狠毒!
这要是真闹出去了,他的脸还要不要了?家乐的工作肯定也得黄!
孟清荷心里也是一惊。这死丫头,撞了一下头,怎么像变了个人似的?
但她反应快,心里迅速盘算了一笔账。
三百块虽然多,但跟阮家乐的一辈子比起来,跟阮雪吟不用下乡比起来,还是划算的。
只要把这瘟神送走,以后家里的钱不都是她们娘仨的?
“给!爸妈给!”孟清荷咬着牙,强挤出一丝笑,伸手在他胳膊上狠狠掐了一把,“老阮,为了儿子,给吧!”
阮建国恶狠狠地瞪着阮舒,像是要吃人,但最终还是败下阵来,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行!”
“第二,”阮舒并没有就此罢休,她要的可不止这点,“写断亲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