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家倒台后,妻子确诊了渐冻症。
萧屿放下艺术家的骄傲,一天打八份工,独自抚养孩子,扛起妻子沉重的后半生。
六年里,
陪酒喝到吐血,他却不敢停下,只盼客人多开几瓶酒。
被落井下石的纨绔砸断手指,他也舍不得去医院。
他精打细算,每一分钱,都拿来给妻子续命。
直到除夕夜,萧屿去城郊别墅区给人做年夜饭,
他见到了本该躺在医院里的妻子。
妻子一身高定,正和消失多年的岳父一家神采奕奕地谈笑。
“女儿,你这渐冻症都装了六年了,萧屿为了给你治病,人都快熬干了,这惩罚也该够了吧?”
妻子逗弄怀里的孩子:
“是够了。要不是萧屿太任性,容不下阿池,害阿池寻死,我也不至于演戏来磨他性子。”
“如今我给阿池生了孩子,他心情总算好了些,答应原谅萧屿了。”
“等过阵子,我让医院安排个‘康复奇迹’,就会回到萧屿身边了。吃够了苦头,他也该懂事了。”
岳母有些迟疑,
“渐冻症是绝症,怎么可能康复?萧屿能信吗?”
妻子笑得漫不经心,
“就算他不相信又能怎样?他这副样子离开我还能去哪儿?以后我会补偿他的。”
“阿池是我养弟,从小依赖我惯了,我会照顾他一辈子。萧屿作为我的丈夫自然也要接纳他。我都是为了他好。”
...
萧屿用原本准备给虞初雪缴医药费的钱,买了两张十天后的机票。
十天。再熬十天,这暗无天日的生活就结束了。
再没有巨额的医药费,也没有还不完的债。
他有一双手,能画画也能干活,去哪不能给自己和女儿挣口饭吃?
到时候女儿就可以吃上正常的饭菜,和其他孩子一样穿新衣服、上幼儿园了。
第二天一早,饭桌上,女儿抱着他带回来的红烧肉,眼睛亮得像两盏小灯。
她舍不得大口吃,一小口一小口抿,每抿一口都要抬头看他一眼,傻乎乎地笑。
“爸爸,一会儿可以买新衣服吗?”
萧屿心里一酸,笑着点头:“吃完饭就去,买最漂亮的小裙子。”
女儿欢呼一声,埋头继续吃。
萧屿看着她细细的脖子、凸起的肩胛骨,只觉得喉咙被什么堵住了。
还好。
还好虞初雪从不肯见女儿。
“妈妈”只存在于他的讲述中,女儿对虞初雪没有什么眷恋。
等他们离开海城,换一个城市生活,女儿很快就会忘记这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