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化妆间的门被推开的时候,我正在补口红。
镜子里映出两个人的身影——周沉站在门口,身后跟着苏念。
他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胸前的口袋巾叠得整整齐齐,是我上周亲手熨的。
而苏念穿了条香槟色的及膝裙,不长不短,刚好衬得她肤白腿长。
多讽刺,伴娘服是我精心挑选的。
“若若。”周沉开口,声音里带着那种熟悉的、欲言又止的愧疚。
我没回头,继续对着镜子涂完最后一道口红,抿了抿唇。
镜子里的自己眉目如画,婚纱一字肩的设计露出锁骨,头纱垂在身后,层层叠叠。
上辈子,我把这支口红甩在了镜子上,红色的膏体炸开,像血。
“说。”我放下口红,转过椅子,面对他们。
周沉似乎没想到我这么平静,愣了一下才说:“念念她......今天来参加婚礼,就是来送个祝福,你别多想。”
苏念站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眼眶微红,看起来楚楚可怜。
她上前一步,从包里拿出一张纸巾递过来:“若若姐,我就是来看看你穿婚纱的样子,真心的。你和沉沉哥一定要幸福。”
上辈子,我抓起桌上的粉饼砸到她脸上,尖叫着让她滚。周沉护着她,说我不可理喻。
……
2
“进来。”
进来的是陆延。他是周沉的大学室友,今天的伴郎之一。
他穿着一身深灰色的西装,领带系得有些歪,显然是自己打的。
“周沉让我来看看你,”他说,顿了顿,“他走不开,苏念说头纱歪了,让他帮忙整理。”
我看着他的眼睛。
上辈子,这个人是唯一没在婚礼上笑话我的人。
我发疯的时候,是他把我妈扶到了休息室;我被全网骂的时候,是他私信我说“别看了,都是些没脑子的”;我抑郁症最严重的那段时间,他每周给我发一条消息,不多不少,就一句“今天天气不错”。
我没回过他。后来他也不再发了。
“陆延。”我叫他。
“嗯?”
“你喜欢我吗?”
他整个人僵住了,脸上的表情从错愕到茫然再到某种极力掩饰的慌乱,最后定格在无奈的苦笑上:“林若,你别开这种玩笑。”
“我没开玩笑。”
我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他比我高一个头,我得仰着脸看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