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收回她最后一片的神念的时候,终于睁开了眼睛。
入眼是一顶金丝云纹青色缂丝帐子,记忆中,这应该不是她的房间。
之前她的房内可用不起这上好的帐子。
她抬起手,下意识地喊了一声“知书”。
没有人应。
而她发觉自己声线干哑,全身燥热。
她先是记起了之前,这个青宁郡主邀了京都城世家圈子女眷们开了个春茶诗会,自己随林家嫡女林心瑶到了此处。同往常一样,被青宁郡主和林心瑶并几个她们要好的贵女好生一顿蹊落。
随后在午宴上被侍女洒了一身茶水,只好借了青宁郡主偏院的一间厢房换衣裳。
谁知刚进来就被敲晕了,迷糊中好像被人灌了不该喝的汤水。
然后就是现在了。
林墨唇边勾起一抹笑。
看来还得感谢安排了这场戏的人,若不是之前的林墨被人敲得晕死了过去,她也不一定找得到自己的这最后一片神念。
自然也看不到这日后的因果。
真的有好戏了。
因果,从这一刻才真正开始。
……
“哎哎哎——还能不能愉快地聊天了?”先前说话的那个追上去,“你倒是说说,为何出手救她?”
“还是人品问题。”那人言简意赅。
“哦。”
所以是,路见不平,拨刀相救?
隔岸的那一边,青宁郡主摔得鼻青脸肿,眼尾却直往那边看,这下最难堪的场面被他看到了……真是晦气!
她于是大哭了起来,“这个弟弟,没见我摔着了吗?他还跑开了这是什么意思?!好痛……”
有已经急忙跑过来的婢女安慰她,“这不是有……有贵人到了吗?”
“那个病殃子,也不知弟弟图他什么!待他那么亲近!横竖是个短命的……”还没说完就被婢女捂了嘴,“别,郡主……”
婢女要扶她起身,她猛地又矮了下去,“我的腿……我的腿好痛……”
岸边有侍卫拿了竹竿救人,却不敢直接下水,都是高门贵女,万一碰到了看到了,那可是要负责的。
侍卫们只敢用竹竿朝林心瑶伸去,在岸上喊着,“抓住竹竿,抓住竹竿!”
林心瑶吃了几口水,挨了好几下被竹竿捅得生疼之后,死命抓住了一根竹竿,被救了上去。
林墨只淡淡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切。
“真是恶有恶报。”一个声音小声地在林默旁边响起。
林默转头看去,是定国公家的嫡次女柳瑟。
……
林墨原本并不想搭理,可是想起方才在桥上看到那出手救了自己的那人头顶上的黑气,脚步一顿。
那人刚才出手也算帮了她,是可以有些福报的。
于是她便施施然走到门上,先朝自家大哥行了一礼,然后非常严肃地对那人说,“这位……是永安王世子?”
世子点头,“三姑娘妆安。”
林墨说道,“为感谢那位……贵人出手相助,还望世子能替我转达一句话。”
“三姑娘请说。”
“他快要死了。”
那位世子:???
这是感谢对方还是诅咒对方?
林瀚也是一脸懵:???
反倒是一直等在门外的一个随从怒发冲冠跳过来,“三小姐请慎言,青天白日的怎的无端端诅咒人?”诅咒的还是他们王府的贵人。
林墨看都没看这位随从,继续说道,“还有一句话,若是他这几日要往东南方向去,只怕是有去无回。”
那位随从越发愤怒,“三小姐,就算是在林府门前,你也不能如此胡说!”
林墨说完这两句话,便进门回房了。
她已经给出了提示,能不能躲开,就看他自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