疗养院里人来人往,只唯独一个病房人烟寥寥,新来的护士看了眼访客登记表,有些不落忍。
“看着怪可怜的,从我入职到现在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过来探望她,这么大年纪了......”
话没说完就被旁边护士长打断:“比她可怜的人多了去了,她落到现在这样不都是她自己作的?”
同样的话,病房里的人也在说——
“妈,我最后叫你一声妈,你别闹了行不行?”
“你再联系记者说我爸坏话,再这么作下去,我不保证你以后还能过现在这样的好日子。”
温慕善抬眼看他,忽地轻笑出声:“好日子?我被关在这儿,没钱没人管,你管这叫好日子?”
“钱钱钱,我说你蹦高找记者干什么,合着就是想讹钱?你都这么大岁数了要钱有什么用?”
要钱有什么用?
温慕善躺在病床上,形似枯槁,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变得勉强:“建设,我不要钱......还能要什么呢?”
这个问题她躺在这里想了好久也没想出答案。
“我陪你爸走过最难的时候,你爷奶不做人可着你们这些养子养女虐待,我是豁出去半条命才带着你们能吃饱穿暖......”
纪建设眉心拧起,他这辈子最不爱听的就是养母记的这些旧账。
就好像在时刻提醒他他不是他爸亲生的一样。
“都过去了还提那些旧事做什么?”
……
捂着胸口,温慕善僵硬转身看向来人。
年轻时的纪泽很俊,不像后世孩子们喜欢的奶油小生,这时的纪泽身形高大,长相英挺俊朗,就连城里来的知青论长相气质都比不上他。
也正是因着这好皮相,引得年轻时的她和那群女人疯了一样的对他上赶着......
就像今夜。
她鼓足了勇气约对方过来,豁出去要和对方成就好事,就为了死缠烂打不和对方离婚。
......
现在重生回来一看,简直......蠢的可以。
眼下是1968年4月6日,是她和纪泽结婚刚满一个月的‘好日子’。
说来可笑,俩人名义上是夫妻,可整个老虎沟生产队的人都知道,他俩有名无实。
男女关系要多纯洁有多纯洁,没办法,谁让新婚当天纪泽就被人给叫走了呢!
说他战友遗孀,也就是他嫂子被婆家磋磨的不想活了,让纪泽赶紧过去救人。
温慕善不明白对方不想活了为什么要把纪泽大老远给喊过去,纪泽又不是大夫。
她只知道从那天开始,纪泽就没回过家,俩人的新婚夜成了她一个人的独角戏。
她成了远近闻名独一份的笑话!
太多人拿这事儿当乐子,当谈资,更有甚者编排出是她的问题,说是因为她和野男人不清白被纪泽发现了,所以纪泽不愿意碰她,刚结婚就找由头躲出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