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檀香氤氲,却又夹了一抹腻人暖香,宿醉的虞长临莫名的心里一惊。
他猛地睁开眼,一阵凉意袭来,让他下意识裹了裹身上锦被。
外面是混乱又嘈杂的声音。
“殿下回来了,这可如何是好?云墨肯定要告诉殿下的。”
“驸马昨夜里做了那事,殿下的性子此事怕是不会善了了……”
虞长临脑袋一懵,混乱的思绪也逐渐清明,这是说他?
那腻人的香气又传来了,他循香望去,瞬间气血上涌。
身旁有个身上不着寸缕的姑娘,长睫微颤,好似要醒。
虞长临面上已有怒意,他呵斥道:“滚下去!”
那姑娘这才睁开了双眼看他,大眼忽闪,就要落泪。
就在此时,门外嘈杂的声音忽然一停,虞长临心觉不妙,赶紧悄悄看了眼自己的身子,等发现上面确实有几道张牙舞爪的痕迹时,他身子蓦地一僵。
虞长临纳闷,莫不是,他真的做了对不起昭儿的事?怎么可能呢?
而此时,卫国公主卫昭已经走到了门前……
素白宫裙拖曳在地,流云髻上插了一支金丝白玉凤凰,往常带笑的桃花面上此时一片冰冷。
她一脚踹开门,抬步走了进去。
……
“卫昭,若我能从十方狱活着回来,你我之间,便都算了。”
窗外大雨如注,窗内桌案上只有一盏幽暗烛火,随着窗户缝里进来的风,摇摇晃晃跳动着。
红木雕花的床上,卫昭从昏睡中猛然惊醒。
她一醒来就将手腕上的玉镯狠狠掷在地上,发出清脆声响。
外面守夜的侍女听到后急忙询问:“公主,你醒了?”
卫昭沉了沉气息,声音平静道:“不必进来。”
紧接着,卫昭穿着中衣,未着鞋袜便下了床,白皙的足一下踩进了碎玉中,一瞬间,鲜血淋漓。
卫昭蹲下身子,不顾脚上疼痛,借着昏黄的烛光去欣赏地上沾着血迹的玉石,清凌凌的玉石带着殷红的血,煞是好看。
这玉镯子还是虞长临送的,他送她镯子的那天,是他俩大喜的日子。
彼时虞长临对她情真意切道:“昭儿妹妹,愿你人如美玉,日日生辉。”又怎能料到日后他会让她沦落到一杯毒酒断余生的结局?
她笑了:“虞长临,玉石易碎,你从那时候就安排好我的结局了吧。”嘴角的笑意愈发深了:“可你怎么能想到,我卫昭回来了呢?”
带着前世的血海深仇,回来了……
卫昭站起身,她立在碎玉旁,眉眼含刀:“长临,碎玉也是会伤人的,我卫家的天下终究是我卫家的。”
外面的风雨声更大了些,卫昭垂下眼睫思索,明日里得去狱中瞧瞧虞长临死了没,他若死了,接下来她也好选一个俊俏的小郎君安安稳稳的度过下半生,没必要给虞长临那个狼心狗肺的东西守寡。
若没死,虞长临此时正对她爱意上头,便让他尝尝她前世受的苦吧……
……
当虞家人识相离宫后,卫昭面上瞬间绽开笑容,甜甜喊道:“父皇,女儿就知道您最疼女儿了。”
几句甜甜的父皇下去,把康源帝叫得心情舒畅。
但康源帝乐完,目光审视卫昭许久,起先说了一句:“昭儿,你今日来变化颇大。”才幽幽道:“昭儿,虞长临是什么样的人,朕多少也有了解,但这两年你把虞长临宠成什么样子朕也看在眼里,所以此事,朕不追究,但此事要到如何程度你要考虑后果。”
卫昭一怔,随即颔首:“儿臣明白。”
但眼睫下的眸子,却暗沉沉的。
等卫昭行礼离去,康源帝将太子卫言留了下来。
卫昭可不觉得康源帝留下卫言是有什么好事,堂堂太子昨夜里去花船喝酒,虽然此事是她这个皇姐的怂恿,但她眼下去看虞长临才是正事,只能盼着自家皇弟自求多福了。
一出宫,卫昭便换了一顶普通轿子去了十方狱。
此时正值冬季,十方狱里比往日更加阴寒。
虞长临虽然这两年被卫昭养的娇贵了一些,但这点阴寒还是不惧的。
他有些想不通,为什么卫昭会设计陷害他,明明她与他是上京城百姓最艳羡的夫妻。
莫不是自己最近犯了错没发觉?
但虞长临仔细的想了想,近日里只除了多和太子喝了几杯,其它的便再也没了。不知道他临走之前说的他与她之间便都算了,够不够伤心欲绝,能不能让昭儿看出他的绝望。
他正这么想着的时候,一抬眸便瞧见了卫昭。
卫昭站在牢房门前,隔着铁栅栏看他,目光幽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