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明远拿着刚发下来的红头文件,因为用力太猛,手已经发白了。
文件上冷冰冰的铅字把他调到了清河县这个偏远的地方,担任县委办公室副主任。
这不是个好兆头,简直可以说是晴天霹雳了。
今年二十八岁的他,在省委这样人才济济的地方,凭借一股拼劲和过硬的“笔杆子”,已经做到了主任科员的位置,前途本该一片光明。
再过几年资历的话,副处级调研员几乎是肯定的。
但是现在一张调动命令就把他打发到基层去了。
清河县,他之前听说过,当地的经济在全省都算是比较差的,人情世故也相当复杂。
去了之后想再回到省里,那简直是痴心妄想。
手机轻微地震动了一下,陈瑶发来了一条微信。
“明远,晚上到我家一趟,我爸妈有事要和你谈。”
李明远心里很不好受。
陈瑶是他的女友,两人自大学起便相识相恋,长达七年的感情,曾经被誉为人见人爱的金童玉女。
考上省委公务员的是他,进入省电视台的是陈瑶,他们曾经为了将来的小家庭而努力奋斗过。
陈瑶的父亲是省发改委副主任陈建国,在官场上很有分量。
当初陈建国对来自农村、家境贫寒的年轻人并不满意。
……
江边的风很冷,把李明远身上残留的烟草味一扫而空。
他把没有送出的戒指盒扔到江里去了。
第二天早上,在省委大院里。
李明远平时都习惯性地走进办公室,但是今天的感觉不太一样。
李明远表情平淡地走到了自己的工位上开始收拾东西。
“哎呀,这不是明远嘛?这么早来收铺盖了?”
从后面传来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
说话的人叫赵刚,是隔壁科室的副主任科员,平时能力一般,但是特别会溜须拍马。
据传这次把李明远挤下位置的人,是赵刚的副部长远房亲戚硬塞进来的。
赵刚端着茶杯靠在李明远的旁边,一副很得意的样子。
“听说你要去清河县?那地方很美,山清水秀,很适合养老。”
周围的同事发出了轻轻的笑声。
清河县是全省有名的贫困县,也是全省干部的“流放地”。
赵刚话还没说完,就故意往李明远身边凑了凑,压低了声音,但是音量刚好大到周围的人都能听见。
“据说陈大美女也跟着别人走了?哎呀,真是倒霉。但是也对,人家现在攀上了交通厅的高枝,你一个要去穷山沟的人,也配不上人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