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家半个月,沈瑶华再回到匀城时已经是深冬了。
她咳了好几日,心口疼得话都说不出来,窝在马车里昏昏欲睡。
婢女挽棠小心掀了车帘子,探进来一张怒气冲冲的脸。
“小姐,裴府里来人传话,二小姐说咱们的马车跑了许久郊外山路,车轮子都是泥,不能拉回府里脏了新铺的地面,让咱们就停在巷口,小姐您自己走回去。”
她说完便气道:“简直岂有此理!那地面还是用您的银子修的呢!”
沈瑶华咳了几声才顺气,语气疲惫。
“算了,别在这种小事上耽搁,快些回去也好快些见到明珠。”
她月子还没坐完,就为了和贵人的大买卖亲自去颍州,已经十分想念刚出生的女儿。
“挽棠,去拿伞来。”
挽棠急道:“小姐您还病着呢!”
沈瑶华拉紧披风,正要起身,马车外忽然传来一阵响动。
车门攸地被拉开,风雪灌进来。
挽棠急急绕到车前,对开门的人道:“姑爷!今儿风这么大,您也太不当心了!”
车前的人闻言动作一顿,清冷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悦,又很快压下去,用身子挡住风,朝沈瑶华伸出手来。
“下人说你马车停在了此处,我来接你。”
……
她忙仔细看去,竟是起了红疹。
“挽棠,将柜子里的药膏拿来。”
沈瑶华仔细给女儿抹了药,心里觉得奇怪。
“我走之前明珠的湿疹就已全好了,怎么这又长起来了?”
挽棠道:“定是那白莺莺根本没照顾好小小姐,她又不是专做奶娘的,少爷却偏要把她留下,真是猪油蒙了心了。”
“你这嘴可收敛些吧,仔细惹了祸。”沈瑶华摇摇头,“明早叫李大夫过来一趟。”
正将女儿哄睡,院外又来了人,说裴夫人叫她过去。
沈瑶华看了一眼窗外,太已经黑了。
这时候还寻她,想来这婆婆已经知道她和裴时序在门口争执的事了。
沈瑶华换了一身衣裳,外面风小了些,但还是很冷。
从她的住处到裴夫人的汀兰苑要走上小半柱香的时间。
她刚嫁进来时,裴夫人以裴府是世家清流为由,要她收敛商贾人家带出来的奢靡气,平日在府内不得坐轿辇。
一路上,裴府下人都低着头,分明处处都见得着人,却处处都安静得能听见裙摆走动的声响。
到了汀兰苑,门口的婆子一见她就道:“少夫人大忙人,总算是来了,您在这儿等着吧,我得重新通报一声。”
沈瑶华没说什么,站在原地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