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递上辞呈那天,皇后娘娘笑了。
不是气笑,是那种掸掉衣角灰尘的笑。
“婉儿,”她把那张薄纸推到一边,看都没看,“想出宫了?”
“是,娘娘。”
“也好,”她端起茶盏,吹了吹浮沫,“省得本宫再费心。内务府那边,本宫会叫人说一声,别误了你的前程。”
我磕了个头,起身,转身往外退。
退到殿门口,她的声音又飘了过来。
“对了,皇上那件龙袍——”
“奴婢会交接的,娘娘放心。”
我没停步。
她不知道的是,那件龙袍,只有我能补。
因为那门失传的凤尾针,从头到尾,只有我一个人会。
我哥在信里就回了八个字。
“此等昏主,不侍也罢。”
我看着那字,也笑了。
这是我入宫十年,哥哥第一次没在信里让我“安分守己”。
我把慈宁宫那边的意思托人告诉他的时候,他半天没回信。
我还以为他觉得我疯了。
结果就等来了这八个字。
月俸三倍,另赐“尚衣局总领”的衔。
我把信纸叠好,贴身收起,转身去找了皇后。
没递辞呈,也没下跪。
她正拿着一方丝帕,对着光看上面的绣样。
是我上个月刚呈上去的“凤尾针”。
那帕子薄如蝉翼,上面的凤羽却根根分明,流光溢彩。
“怎么了?”她眼皮都没抬,语气像是问一只猫为何不睡在它该睡的窝里。
我说:“娘娘,奴婢想出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