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提离职那天,馆长也笑了。
不是那种惋惜的笑,是那种“你又能去哪”的笑。
“苏晚,”他把我的辞呈推到一边,看都没看,“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
“行,”他提起那支磨得发亮的紫檀木笔,签了字,“工坊小,留不住你这尊大佛。”
我没说话,点了点头,转身就走。
快到门口,他又叫住我。
“对了,你手上那幅《百鸟朝凤图》——”
“会留下绣稿的,陆馆长。”
我没回头。
他不知道的是,那幅绣稿,只有我看得懂。
因为那收尾的“三转金丝针法”,普天之下,只有我一个人会。
我回到绣台前,整个工坊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几十双眼睛,或明或暗地落在我身上。
我像往常一样坐下,拿起绣绷,指尖触到那只尚未点睛的凤凰,冰凉。
新来的设计师小张,端着一杯咖啡晃了过来。
“苏姐,真提了?”
他的语气里,幸灾乐祸多过惊讶。
我没理他,低头理着丝线。
“苏姐,不是我说你,现在这行情,外面哪有咱们这儿稳定?”
他凑得更近了,咖啡的甜腻味让我皱眉。
“陆馆长多器重你啊,这《百鸟朝凤图》可是点名让你做的,镇馆之宝呢。”
我终于抬起眼,看着他。
“你劈丝能劈成三十二分之一了吗?”
小张的脸僵了一下。
“苏姐,你这话什么意思?现在都什么年代了,谁还死磕那个?讲的是效率,是创意。”
“创意?”我拿起一根刚劈好的丝线,细如发丝,在光下泛着微光,“用机器打底,再让绣娘补几针,冒充纯手工,这也是你的创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