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信奉香有正道,仿为歧途。
我悉心培养的继承人,我的丈夫沈安之,也曾是这正道上最干净的行者。
所以,当那场行业晚宴上,看见他对着一款廉价的商业香水,与它的创始人相谈甚欢时,我没作声。
只是当晚回到香室,我将一百零一支香签摆在他面前。
一百支是沉水香、龙涎香、麝香这类顶级天然香料,最后一支,是晚宴上那款化工合成的“影园”。
“辨吧。我看你闻得挺投入的。”
嗅觉被污染的传人,能洗净就继续教,洗不净就废掉。
毕竟,香道,容不得一粒杂尘。
沈安之没动。
他看着我,眼神里头一次有了点别的东西。
像是疲惫,又像是觉得我在无理取闹。
“清晏,有必要吗?”
我指了指那一百零一支细长的试香瓶,每一支都贴着无字的标签。
“一百种顶级香料,一支化工合成香精。”
我的声音很平,平得像一池不起波澜的古井。
“晚宴上,你说那款‘影园’抓住了市场,很有意思。现在,你把它从真正的香里,找出来给我看看。”
他喉结动了动,伸手解开领口的第一颗扣子,动作里带着一丝烦躁。
“不过是朋友间的玩笑话,你何必当真。”
“朋友?”我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尾音带了点嘲讽,“能做出那种东西的人,也配做你的朋友?”
“清晏!”他拔高了声音,“你说话一定要这么刻薄吗?苏蔓她只是个刚创业的年轻人,她......”
“沈安之,”我叫他名字,打断他,“我选你做顾家的传人,为的是你那根干净的鼻子。”
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
“不是让你拿去闻那些上不得台面的东西,更不是让你去跟做那些东西的人,称兄道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