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总是喜欢催我的稿子,明明是两个项目,她眼里只有一个。
那个大红配大绿的「红运」包装盒。
我的「青鸟」,她看都不看一眼。
她说画那东西没用,不能当饭吃。
数次累计下来,我一拿起笔就头疼,精神内耗。
甚至还因此错过了「青鸟」的截稿日。
再有下次,我可能会被取消参赛资格。
我求丈夫:「那是我自己的作品,你妈能不能别管了!」
丈夫听完,皱着眉把我的画稿推到一边。
「你就不能为家里想想?
非要惹我妈生气。」
我突然想到,他们家工厂还指着「红运」这款包装救急呢。
那随便吧,他们尽管催吧。
反正不是我的工厂要倒闭。
等我收拾好画笔,准备给画稿覆上保护膜时,才发现不对劲。
画稿上,那只青鸟将要舒展开的右翼,晕开了一大片深褐色的污渍。
空气里飘着一股速溶咖啡的甜腻气味。
婆婆最爱喝的牌子。
我记起来,半小时前,她端着杯子进来过,说是给我送宵夜。
当时我正和策展人通电话,讨论这幅《青鸟》的参展细节,只含糊地应了一声。
没想到,就这么一转眼的工夫,我几个月的心血就差点毁了。
我赶紧拿起吹风机,开到冷风档,小心翼翼地对着污渍吹。
还好,画用的是防水纸,颜色没怎么花。
只是那块褐色再也去不掉了。
就像一块丑陋的疤。
正当我心疼得发闷时,画室的门又被推开。
婆婆探进头来,脸上堆着笑。
「悦悦,还没画完呢?别画你那些鸟了,我跟你说的那个『红运』包装盒,你抓紧构思一下。」
「你大伯他们可就等米下锅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