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0年,数九寒天。
“军哥,嗯哼......你醒没呀?”
陈军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只觉得脑瓜子像被人开了瓢一样疼。
但下一秒,眼前景象让陈军醒了。
昏暗的晨光里,苏玉芬正压在他身上。
这娘们儿今儿个真是一点脸都不要了。大冬天的,她身上就挂着件大红色的缎面肚兜,那是陈军上个月刚去省城托人买的稀罕货。
此时,那红缎子松松垮垮的,露出一大片晃眼的白腻。
她俯着身子,刺鼻的雪花膏味儿。
“军哥~人家跟你说话呢。”
苏玉芬见陈军醒了,身子故意往下压了压,那条白生生的大腿跨坐在陈军的身上“军哥,你看这都快过年了,我寻思着能不能再给我拿五十块钱?我想去供销社扯块布,给你做身新衣裳......”
呵。
做衣裳?
陈军死死盯着这张近在咫尺的脸。
哪怕是化成灰,他也认得这副表情!
上一世,也是这天早上。
……
陈家上房,气氛压抑。
外屋地的大锅里咕嘟咕嘟冒着热气,老陈家今儿个的早饭。
一股子玉米面糊糊味儿,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鸡蛋香,顺着门缝往里钻。
屋里头,一家子人正围坐在炕桌旁。
老爹陈铁山黑着一张脸,吧嗒吧嗒抽着旱烟,眉头皱成了川字。
老娘李桂兰手里拿着个笤帚疙瘩,气得胸脯剧烈起伏,那双三角眼死死盯着门口,嘴里还在骂骂咧咧:“反了!真是反了天了!为了个哑巴牲口,连媳妇儿都敢打!我看他是被黄皮子迷了心窍!”
而在炕梢,苏玉芬正捂着那半边肿得老高的脸,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却偏偏咬着嘴唇不哭出声,那模样,要多委屈有多委屈。
“娘,您消消气......”
苏玉芬抽抽搭搭地开了口,声音夹着,带着哭腔,“别怪军哥,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是我没本事,没把那个......没把那个妹妹伺候好。军哥心里有气,拿我撒气也是应该的。”
一边说着,她一边不经意地松开捂着脸的手,露出了那五道触目惊心的红指印。
李桂兰一看那指印,心疼得直哆嗦。
这可是她千挑万选回来的儿媳妇,知青点里的文化人,长得俊,将来还能回城带全家享福的金凤凰!
“放屁!”
李桂兰越想越气,把笤帚往炕上一摔,“他敢!他是喝了二两猫尿不知道自己姓啥了!玉芬你别怕,等那小犊子进来,娘给你做主!我不把他腿打折了,还让他反天了!”
“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