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八三年,大寒。
赵家那破旧的三间土房里,除了呼啸的风声,就是一阵阵让人揪心的咳嗽声。
“咳咳......哥,我渴......”
赵山河猛地睁开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发黄的墙皮,还有头顶那盏昏暗得像鬼火一样的煤油灯。
“吸溜!真甜!”
赵山河转过头。
只见西屋的炕头上,他那个同父异母的弟弟赵有才,正盘着腿,捧着一个掉了瓷的大茶缸子吸溜着红糖水。
在这个连苞米面都吃不饱的年月,那是给重病的妹妹赵灵儿吊命用的!
炕里的赵灵儿瘦得脱了相的小脸烧得通红,眼巴巴地看着赵有才嘴边的糖渍,喉咙里发出微弱的吞咽声。
“有才,那是灵儿的药引子......”
蹲在灶坑旁边的老爹赵老蔫,缩着脖子,两只手揣在袖口里。
他看了一眼赵有才,嘴唇动了动,小声说道:“你少喝一口,给你姐留点......”
“留啥留?”
正在纳鞋底的后妈刘翠芬,倒三角眼一瞪,手里的锥子在头皮上蹭了蹭:“有才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喝点糖水咋的了?那赔钱货眼瞅着就咽气了,喝了也是浪费!给她喝,不如给我儿子润润嗓子!”
……
赵山河把灵儿放在角落里相对干燥的一堆干草上,脱下自己的破棉袄给她盖了一层,语气温柔得不像话:“灵儿你眯一会儿,哥给你变个戏法。”
此时的屋里,比外头暖和不了多少,四面漏风。
要是一般人,这就得等着冻死了。
但赵山河不是一般人,他现在可是带着一座移动粮仓的挂逼。
他先是在屋角的烂木头堆里翻了翻,运气不错,找到个缺了个耳朵的破铁锅,估计是当年护林员落下的。
他又抓了两把雪,用枯草把锅里的铁锈和老鼠屎蹭得干干净净。
接着,他在屋子中间拢了一堆烂木头。
摸遍全身,没有火柴。
赵山河一拍脑门,差点忘了这茬。不过这难不倒老猎人。
他从墙缝里抠出两块打火石,又撕了点干燥的桦树皮当引子。
“咔哒、咔哒。”
几下火星子溅射,桦树皮冒起了黑烟,紧接着呼的一声,红彤彤的火苗子窜了起来。
屋里的温度开始慢慢回升,火光映照在灵儿惨白的小脸上,让她那惊恐的大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生气。
“哥,我想喝水......”
灵儿虚弱地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