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稚坐在警局冷冰冰的调解室里。
门口时不时路过的人打量着这个脸上带着伤,头发凌乱,衣服上也满是斑驳血迹的女人。
黎稚无暇顾及他人的目光,因为她还没从刚才那场险些要人命的车祸里回神,满是擦伤的手还在不停颤抖着。
“黎小姐。”
负责她这起交通事故的警察喊了她一声,说着调查情况,“已经查明,造成这场交通事故的是那位裴太太,对方愿意全责,决定私了,你这边什么想法?”
黎稚顺着警察指的方向朝肇事方看去。
是一对母子。
知性优雅的女人带着一个四五岁大的孩子。
他们的车是豪车,性能好,母子俩人都没怎么受伤,只是受了点惊吓。
女人察觉到她的视线,冲她礼貌笑笑。
既然对方愿意全责,她也不是无理取闹之人,非要把事情闹大,点了点头,同意了这个解决方案。
警察还说对方家属已经在赶来的路上,让她稍等会。
不一会,匆匆地脚步声响起。
她听到警察恭恭敬敬喊了声裴总。
她抬起充满红血丝的眼睛看去,整个人瞬间愣在那。
……
“妈妈,你的脸怎么了?受伤了吗?还有衣服上是血吗?”
即便黎稚已经尽力用粉底去掩饰自己脸上的伤了,还是被心细的女儿发现了,捧着她的脸看来看去,小眉头都要皱成毛毛虫了。
她把岁宁抱在怀里,“妈妈没事,只是摔了一跤。”
“摔一跤会伤的这么厉害吗?”
显然岁宁不像以前那么好忽悠了,更何况她又比同龄孩子懂事成熟,稚嫩的脸上满是疑惑。
她不动声色轻叹一下,“还不是妈妈摔的地方不对,正好过来一个骑电动车的,又不小心撞了一下。”
岁宁眼里顿时涌起水花,“那妈妈一定很疼......”
黎稚心疼坏了,拍着女儿的后背轻哄,“妈妈不疼,只是擦破了点皮,休养两天就好了。”
岁宁细得好像轻轻一拧就要断了的胳膊此刻却霸道地搂住她脖颈,糯糯的奶音里带着哭腔,“那妈妈明天后天在家休息,不许去上班了!”
望着女儿苍白瘦小却跟裴淮序有几分相似的脸,猛然想起那个高亢地喊着裴淮序爸爸敦实娇贵的小男孩,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蛰了一下,狠狠一刺。
她紧紧将女儿搂在怀里,不动声色抹了下眼角,笑着安抚,“好好好,都听宁宁的。”
岁宁是她和裴淮序的孩子。
当初还不知道自己怀孕的时候就听到裴淮序那冷漠绝情的话,她失魂落魄之下跌下、台阶,要不是扶她起来的那个中医摸出她的脉,她都不知道自己怀孕三个月了。
她也想要把这个孩子打掉,可都躺在手术台上了,又后悔了,虽然被裴淮序伤透了心,可孩子是无辜的,而且她亲缘关系淡薄,如果没了这个孩子,等外婆一走,这个世界上就再也没有亲人了。
最后她还是留下了这个孩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