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1985年的教职工宿舍。
脑部中弹后,唐澈活成了孙昕婉一直盼望的最“理想”的那种丈夫。
他不再在她深夜带着疲惫从实验室归来时,守在客厅絮叨熬夜伤身。
不再在她通宵批改论文时,强行合上台灯,念叨着要劳逸结合。
甚至在她去外地学术交流前,也不再反复确认行李中是否备好胃药。
三天前他晕倒在医院走廊,被护士扶起。
“唐医生,需要帮你联系家人吗?”
他怔了很久,记忆的迷雾厚重得拨不开。
“不用了,”他最后轻声说,“我没有家人。”
第七天,消失的力气回来些许。
他刚挪到客厅,便撞上孙昕婉投来的视线。
她坐在藤椅里,手中握着一杯浓茶,目光沉郁不耐:“唐澈,绝食这招,用过头了。”
绝食?
他只是脑中的弹片在作祟,吃下去的任何东西都会引发剧烈的呕吐和眩晕。
……
2
很快,老同学托人捎来口信:
“唐医生,根据当初孙教授向组织提交的结婚申请和保证书,过错方将承担全部责任,证据有效。”
“手续需要一个月,一个月后,届时她的部分待遇和教师津贴将归您所有。”
唐澈收起纸条,眼底无波。
这份保证,曾是她“真心”的证明,如今成了他唯一的退路。
他开始收拾行李。
生活了五年的家,属于他的痕迹竟少得可怜。
将最后一件常穿的的确良衬衫压入藤箱底时,房门被推开。
孙昕婉目光扫过藤箱,唇角扯出一抹惯有的讥诮:
“故技重施?这次打算走几天?”
没等他回应,她语气冷硬地宣布:
“上次的事后,北林住宿舍不安全。他要搬过来。他有严重的哮喘,主卧朝阳空气最好。你搬到隔壁小房间去。”
越过她的肩,唐澈看见岳北林抱着那只白色的小土狗,眼神怯懦,声音放低:
“昕婉姐,别这样......我住哪里都可以的,别让唐澈哥为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