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这个该死的女人,施以火刑!”
奉天殿传来赫连决震天的怒吼声。
“不要啊,皇上,皇上饶命啊!臣妾不是有意冲撞媚妃的,皇上饶命啊……”
看着浑身瘫软的美人被几个太监从奉天殿里拖出来,投入火海。
我躲在柱子后面,笑。
我叫姜酒,三天前,北凌皇上赫连决,用我送给他的宝剑,手刃了我,我的双目也瞎了,最后我被人扔进火海。
那火的滋味……
每每闭上眼,我全身忍不住的发颤,恨不得把赫连决千刀万剐用同样的极刑来尝尝我的痛。
被烧死的美人,娇媚,身段妖娆,只要稍微用点手段有点脑子,就该是受尽宠爱的命。
可惜她嫌我笨拙,不,她嫌我这具身体的主人阿九笨拙,脸颊有疤,丑陋挡了她的运势,对她非打即骂,又因自己不得宠,便杀了阿九。
阿九死了,我活了,我用阿九的身体重生了。
美人见我活了,想继续一不做二不休的杀。
我便给她缝制了一件衣裳,她穿上之后跟个仙女似的在我面前旋转身体,心心念念的怎么去勾搭赫连决。
衣裳是赫连决送我的第一份礼物,是他亲自画的样,天下总共只有两件,一件是姜媚儿的,一件是我的。
姜媚儿是我的妹妹,一个青楼的女子所生的孩子,父亲把她抱回来,养在我母亲的膝下,我对她犹如亲妹,我所拥有的,她都会有。
……
“磨磨蹭蹭做什么?”太监见我未动,不耐烦的伸手从后面推了我一把。
我脚下不稳,跌倒在我自己的尸体上,尸体烧焦的糊味钻入我的鼻尖,就如那烈火在一点一点地舔着我的身体。
“这是闻见肉香迫不及待了是吗?想啃就啃一口,不啃就赶紧的。”太监充满了恶意和鄙夷对我催促。
面目全非的尸体,梨窝浅笑风华绝代的脸变成了可笑的黑炭。
颤颤巍巍的伸手去摸我的脸,恨从心间蔓延,恨不得现在就冲到赫连决和姜媚儿身边,和他们同归于尽。
手还没有摸到我烧焦如炭的脸上,身后的太监越发的不耐,伸出脚一脚重重地踩在我的后背。
我身体下跌,和自己烧焦的尸体紧紧相贴密不透风,听见我的尸体发出一声咯吱脆,我骤然一回头,目光冷冷的看着脚踩在我背后太监。
“小贱蹄子看什么看?再不赶紧替我干活,我就把你弄成这样喂狗。”太监不自觉的收回了脚,底气不足骂道:“再看…再看…你这眼睛是别想要了,烧了成炭就如此。”
我手慢慢的拽紧,指甲镶嵌掌心肉里,疼痛让我慢慢的垂下眼帘,不断的告诫自己,今非昔比,必须先保命,才能报仇雪恨。
“公公别踩,我快,我动作很快!”我垂着眼帘,向太监已经告饶。
太监哼了一声,声音尖细而又刺耳:“那就赶紧的,做好了回头给你肉吃。”
“诺!”我应了一声,疼痛让我动作缓慢的爬起来,摊开手边的席子,烧焦没有四肢的尸体轻若鸿毛,稍稍一用力,我就把我自己的尸体搬到席子上面去了。
太监又在催促我:“小贱蹄子又在磨蹭什么?赶紧裹上跟我走。”
满腔的恨意,化成手中轻柔的动作,把我自己的尸体裹起来,抱在了怀里,跟着两个太监。
一路上两个太监,说的都是赫连决新册封的媚妃,以及宫廷中被冷落的其他妃嫔,还有即将要进行的选妃大事。
……
祈惊阙掌管着刑部,先皇在世的时候,他建立了一个介于禁卫军和正统军的酒肆卫。
酒肆卫隶属先皇和祈惊阙掌管,作用是解决不了刑部,以及先皇办不了的隐晦之事。
祈惊阙为人乖张,阴鸷,阴晴不定,只要到了他手中的犯人,没有一个人能扛住三天不吐露真言,更没有人能在他手上吐露真言之后,还能活着出酒肆卫的。
我眼红他的酒肆卫,暗中与他交手几次,想着从他的手上拿回酒肆卫为我和赫连决所用,可都以败北而终,而他不对我下手的原因,大抵是因为我的父亲是一品军侯,曾经有恩于他。
但我觉得他留不得,暗地里不止一次的跟赫连决说,祈惊阙就算是太监,越早除去越好,留着终究是祸害。
没想到,赫连决没有把他给除掉,而把我先给除掉了,更没想到,我会在这满是尸体的乱葬岗,碰见这尊煞星。
锵!
一声剑抽出剑柄声音炸在我的耳边。
我的手狠狠地抓在地上, 指腹抓出了血,努力的睁眼视线上调,看着祈惊阙绝艳雌雄莫辨近妖治的脸,心中一横,铤而走险张口道:“九千岁,我受过皇后娘娘的恩典,不忍见皇后娘娘尸体沉于冷宫荒院,故来此送娘娘一程,绝无冲撞之意!”
我的话音一落,祈惊阙眼神幽暗深不见底,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一个识人不清蠢到极致的女人,还有人冒大不韪送她一程,这倒真是稀客啊。”
无暇顾及我怎么成了他口中蠢到极致的女人,为了活着,我谎话信口拈来:“我初入宫廷,被人欺凌,是娘娘出手相救,九千岁,您若杀我,请让我安葬了娘娘,您再动手!”
祈惊阙幽深如渊的黑眸凶残嗜血阴森诡异的盯着我,声音更是冷漠到极致:“你在说谎,那个无利不起早的女人,从来不会出手去救一个对她无用之人。”
都说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我活着的时候视他为死对头,要除掉的对象,想来他也如同我一样,想把我弄死,所以才会如此了解我。
“我没有撒谎!”我胸口起伏,脖子上悬的利剑,让我急切地说道:“皇宫内院,妃嫔众多,娘娘需要安插眼线,掌握各宫小主的动向,我就是娘娘安插在宣和宫的人。”
“九千岁您若是不信,可以去宣和宫询问,若是奴婢撒谎,自愿去酒肆卫领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