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姐姐透析回来的那天晚上,家里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
她缩在沙发上,枯瘦如柴,还在念叨着我不容易,刚工作别太累。
爸爸蹲在门口抽旱烟,为了给姐姐治病,他已经卖了老家的宅基地。
一直把姐姐当亲妹护着的未婚夫,满身泥泞地送来刚结的工资。
他们都在感叹命运不公,专挑苦命人下手。
只有我,看着镜子里流鼻血不止的自己,冲掉了那张急性白血病的诊断书。
饭桌上,爸爸突然说:“棠棠,你姐这病得换S,你年轻身体好,配型也成功......”
我看着姐姐渴望的眼神,却冷冷地放下了筷子:
“我不捐,少个肾我就残了,以后我还怎么嫁人?”
爸爸的巴掌狠狠甩在我的脸上,未婚夫骂我是白眼狼。
我摔门而去,找了个离医院最近的出租屋,等着死期的到来。
那里离人体器官捐献中心,只有五百米。
......
我租的地下室在负二层。
……
2
这间出租屋离人体器官捐献中心只有五百米。
这是我特意量过的距离。
只要我死得够快,爬得够快,这颗肾就能趁热移植进姐姐的身体。
肚子突然一阵剧痛,像是有人拿刀在里面搅动。
我疼得从床上滚落到地上,额头全是冷汗。
止痛药就在抽屉里,但我不能吃。
大多数止痛药都有肾毒性,我不能让姐姐用一颗受损的肾。
“林棠,忍一忍......忍一忍就不疼了......”
我死死咬着被角,在黑暗中把自己缩成一只虾米。
手机屏幕突然亮了,是特别关注的消息提醒。
姐姐发了一条朋友圈。
配图是她做透析时满是针眼的手臂。
文案只有一句话:“原来血浓于水,也抵不过人心凉薄。下辈子,不想做姐姐了。”
眼泪瞬间决堤,混着鼻血糊了满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