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了,死在他最恨我的那一年。
我死的那天阳光明媚,是个普通又平常的一天。
在大浴室里,我选择了自杀。
当殡仪馆把我的骨灰盒抱出来递给姜楠衡的时候,他只是一脚踩上去,露出那天唯一的微笑。
“活该她死了,她死的真好。”
然后,他一脚踢开我的骨灰盒,我的骨灰撒的到处都是。
他恨我,不是没有缘由的。
他觉得是我害死了他的白月光。
多年在我身边假装爱我,也只是为了等我死。
2
父亲在 ICU 躺了整整四十天。
母亲每天抱着他那件洗得发白的羊毛衫坐在走廊,衫角磨出的毛边蹭着膝盖,像只被雨打湿的鸟。
我飘在病房里,看着监护仪上的曲线从狰狞的锯齿变成微弱的波浪,看着父亲手背的针眼密密麻麻连成片,突然想起小时候他总把我架在肩头,说 “我家清辞以后要当画家,画遍全世界”。
姜楠衡只来过一次。
那天他穿着黑色风衣,领口别着朵白玫瑰,像参加另一场葬礼。
护士拦住他时,他扬了扬手里的文件袋:“我来签股权转让协议。”
母亲扑上来撕咬他的胳膊,指甲嵌进昂贵的羊绒里:“你这个畜生!我丈夫还没死!”
他一动不动地站着,任由她的哭喊撞在走廊的瓷砖上。
直到保安拉开母亲,他才蹲下身,用手帕擦去她溅在文件上的眼泪:“顾夫人,签字吧。清辞用命换的股份,总不能让它烂在医院里。”
“你滚!” 母亲的声音劈了叉,“我女儿就是被你害死的!你连她的骨灰都不放过……”
他的手指顿在文件的签名栏上,墨水滴在 “姜楠衡” 三个字上,晕成朵丑陋的花。
我看着他喉结滚动,突然想起三年前的雨夜,我发烧到 39 度,他也是这样站在床边,手里捏着白柚柚的照片,说 “你怎么不去死”。
那时我还抱着线毯发抖,以为他只是气话。
父亲终究没能醒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