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都国境内,有一座隐龙峰。峰高千丈,层峦叠翠,险秀峻奇,号称东玄大陆第一峰,令无数名人骚客,心驰神往。
然而此时此刻,这座绝世奇峰之上,却正上演着一场棒打鸳鸯的悲剧。
万东一手握剑,一手揽着气喘吁吁,已是油尽灯枯之时的慕莲,面色悲怆,肝肠欲断。
“莲儿,你再坚持坚持,我一定能带你逃出去。”
慕莲转头望了一眼两人身后的千丈断崖,哪里还有生路?
“小东,与你相恋一场,已是我慕莲三生的福分。不求朝朝暮暮,只求曾经拥有。不要再逃了,我累了,也逃不动了……”慕莲的嘴角又溢出了殷红的血迹,将她那一张绝美的面容,又平添了三分让人心痛的凄美。
“不!不能朝朝暮暮,曾经拥有又有什么意义?我不要你离开我,我要你一生陪着我,不!十生,百生,生生世世!”万东抚摸着慕莲的面颊,脸上流泪,心中滴血。
“东儿,东儿!”一阵急促的呼唤,从峰下传来。
随着阵阵香风,一个约莫二十六七岁年纪的女人,着一身白色霓裳,犹如一位不食人间烟火的飘渺仙子,穿过重重山雾,踏风而来。
“姑姑?”见到此女,万东的面色先是一喜,随后又忽的一沉,咬牙道“难道就连姑姑您,也不肯给我们留一条生路吗?”
“东儿,你是我万家唯一的血脉,是姑姑最疼爱的人,姑姑怎么会不给你生路?”万悠琪见万东就徘徊在断崖边,随时都会失足跌落,脸上充满惶急。
“那就让我和莲儿远走高飞,不要再拆散我们!”
“这……”万悠琪一阵犹豫。
“别做梦了!我绝不会让一个来历不明的贫贱女人,毁了我万家几世名誉!更不会让他,毁了你的大好前程!”一声充满严厉的怒吼中,一个魁梧的身形,犹如脱弦之箭,激射而至。
此人一身霸气,立在那里,就犹如一柄钢铁铸造的长枪,气势直可用滔天来形容。
……
“砰!”
“噗!”
殷红的鲜血洒满了天空,慕莲就犹如风中的纸鸢,倒飞了出去。
“莲儿!”一声震天裂地的悲呼,冲万东的口中响彻云空。
万东整个人犹如疯了一般,腾身而起,将慕莲的身体紧紧的抱了住。此时的慕莲,已经完全绝了生机,苍白的容颜上,再也感受不到丝毫生气。
时空好像在这一刻停止了,万东就那么呆呆的望着慕莲,眼睛一眨不眨,整个人就好像是化作了石头。
不哭不笑,不喊不闹,一股无比的忧伤,却在空气中涌起,流淌。将整个天地,万物都要囊括在其中。
心感觉不到疼痛,因为心已经完全裂了。眼中没有泪水留下,因为泪水已经不足以宣泄心中的悲伤。
整个隐龙峰,陡然间陷入了一种死一般的寂静。不光万豪雄,万悠琪,上官父女沉默不语,就连常年肆虐在峰顶的山风似乎也停了,林中的鸟兽,也不再嘶吼啼鸣。
万豪雄呆呆的看着自己的手掌,感受着来自万东身上的那股浓的化不开的悲伤,缓缓的将眼睛闭了起来,嘴中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叹息。
泪水无声的从万悠琪的脸上划过,她好想走过去,将万东像小时候那样抱在怀里,给他细细的安慰,可是,她忽然发现,在她与万东之间似乎多了一条永远也无法跨越的鸿沟,让她再也没有办法靠近。
夕阳的余晖,染红了天空。
隐龙峰上,几条人影就那么站着,任凭时间无声的流逝。
“对不起,我不是有意要S她的!”万豪雄突然开口说道。虽然嗓音有些生硬,但这绝对是他这辈子的第一次道歉,而且还是对自己的儿子。
“对不起?”万东抱着慕莲,缓缓的转身看向万豪雄。
……
“东哥,你醒醒,醒醒……”
耳边软语绵绵,鼻端馨香幽幽,万东就算是再不想睁开眼睛,也得睁开了。
“莲儿!?”当映入眼帘的那一张俏丽无方的面容,逐渐清晰起来后,万东心神狂振,就如同被电到了一般,直接从地上翻了起来。
紧紧的抓住那一双他再熟悉不过的柔软玉手,万东直激动的浑身发抖“莲儿,我……我这不是在做梦吧。别,别说话,就算这是一场梦,也让我梦的久一点,再久一点……”
听了万东的话,慕莲的眼睛立时便润湿了起来,大滴大滴晶莹剔透犹如珍珠一般的泪滴,哒哒的滴在了万东的手上。
泪水冰凉,让万东不禁打了个冷颤。望着面前这哭的已如泪人儿般的佳人,万东固然是心痛不已,却更是兴奋异常。冰凉的泪珠告诉他,这不是梦!
“莲儿,你干吗哭啊?看到了吗,就连上天都是眷顾我们的。从此以后,我们就再也不用分开了,你应该高兴。”万东缓缓的伸出手,犹如从前一样,想要将慕莲脸上的泪水拭去。
“收回你的爪子,否则我就剁了它!”眼看着万东的手就要抚到慕莲的面颊,一声犹如炸雷般的呼喝突然响起,直震的万东,心神狂颤,直有种马上要魂飞魄散的感觉。
万东呆呆的扭头向喝声传来的方向望去,只见一个身材修长,面色冷峻,却英俊的让万东都嫉妒的年轻男子,身着一袭无尘白衣,傲然挺立在那里。
万东从来也没见过像他这样的人,出尘,脱俗,高贵,骄傲,仿佛将老天的万千恩宠,都集于一身。他站在哪里,哪里便是整个世界的中心,万千众生的焦点,似乎连天地间无处不在的尘埃,都要刻意避开他。这是一个足以让俗世间任何男子都感到自卑的男人。
“李白衣,你答应过我,不可以伤害他的!”见到这男子,慕莲立时紧张了起来,急忙张开双臂,将万东护在了身后。
万东微微一愣,问道“莲儿,你认得这个人?”
慕莲只是摇了摇头,并不说话,可万东却从她的脸上,看到了无限凄苦,这让万东的一颗心,顿时揪了起来。
不习惯躲在女人的背后,万东轻轻的将慕莲推到了一旁,主动的面向了李白衣。这李白衣不知道是什么人,身上的气势,就如同那寒冬腊月最凛冽的寒风,直让万东觉得,自己就好像是赤身裸体的站立在冰天雪地中一般。这样的气势,不要说是他,怕是就连他的父亲万豪雄也是万万不及。
“不管你是什么人,你都休想再将我与莲儿分开!”纵然万东身体在哆嗦,牙齿在打颤,可他仍然坚持着,脸上纵然充满痛苦,却绝没有畏惧,哪怕仅仅只是一丝。
……